军者,筛其精壮,补入天雄军。陕西民变之火,暂息矣。”
其二,打井。卢象升平叛成功后,孙传庭紧随其后,在澄城、白水一带的旱地上硬生生打了几百口井。深井打出水的那一刻,几万灾民跪在泥浆里朝着京城方向磕头,哭声震天。但他在折子里写得很明白:地下水位降得厉害,十口井里只有三口能出水,且出水量一天比一天少。
天灾,远未结束。
朱由校合上折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暂息。
孙传庭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只是扬汤止沸。
没有江南郑芝龙海运过来的那批救命粮,王二就算死了,还会有李二、张二。
郑芝龙运来的粮,底仓的已经有些发霉,但在西北灾民嘴里,那就是能救命的仙丹。
大明朝的这口破锅,总算是勉强糊住了漏水的底。
只要西山的燧发枪源源不断地送往九边,只要卢象升的天雄军成军,只要郑芝龙的海路不断……
一切都在朝着他设想的唯物推演方向发展。
权力、军队、财政,这三根支柱正在他的敲打下重新构建。
就在这时,行宫外的脚步声打断了朱由校的思绪。
这脚步声乱了规矩。
宫里的规矩,太监走路是不能出大声的。
但此刻,门外的靴子底砸在青砖上,急促且沉重。
王体乾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这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此刻脸色涨红,满头大汗,连头上的无翼乌纱帽歪了都没察觉。
“万岁爷!”王体乾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劈了叉,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极度的紧张。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站在御案旁的魏忠贤猛地转头,那双满是褶皱的三角眼里爆射出阴冷的光。
在这大明内廷,敢在他魏忠贤面前这么失态的,王体乾是头一个。
“什么事,慌成这样?天塌了?”朱由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手里的朱砂笔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
“没塌……没塌!”王体乾咽了口唾沫,狠狠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的一声,“是喜事!天大的喜事!万岁爷……坤宁宫刚刚传信出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迟了半个月的信期,太医院的院判刚刚去号了脉……”
王体乾抬起头,眼睛通红:“滑脉!皇后娘娘,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