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劈柴。而是整整齐齐、码放得像小山一样的上百根前端包着铁皮的粗木棍、几十把磨得锃亮的开山短斧,以及一捆捆早就浸透了猛火油、只等点燃的火把!
“怕个鸟!”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暗红色刀疤的“织工”,猛地从人群的阴影里跳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和大家一样散发着酸臭味的粗布短褐,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那双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底层百姓的麻木与惊恐,只有一种受过极其严苛军事训练才有的冷酷。
他根本不是什么苏州的织工,而是特意从北镇抚司诏狱里抽调出来的暗桩大档头。
大档头没有废话,直接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把开山短斧,转身面向那群正在犹豫的机工,声如炸雷。
“李家有刀,咱们就没有吗!”
“他李万隆地窖里藏着三万石发霉的粮食,宁可喂猪都不给咱们吃!咱们的爹娘婆娘马上就要饿死了,横竖是个死,难道还要像条狗一样饿死在桥洞底下吗!”
大档头深吸一口气,将朱由校在乾清宫里亲口传授的“阶级煽动逻辑”,在这苏州街头,用最煽动人心的白话吼了出来。
“皇上早就查清楚了!这帮机户老爷是偷漏国税的国贼!他们是反贼!咱们去拿回咱们的血汗钱,去抢回救命的粮食,那是替天行道!是奉旨讨贼!”
“拿家伙!跟我冲!”
“打死这帮喝人血的畜生,抢他娘的!”
奉旨讨贼!
抢他娘的!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重锤,瞬间砸碎了这群底层机工心中最后的一丝对王法和豪绅的敬畏!
原来我们不是暴民,朝廷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连皇上都说李老爷是贼,那我们还怕什么!
“抢他娘的!”
“还我女儿的命来!”
那个死了孙子的老机工第一个扑上去,抓起一根铁皮木棍。
紧接着,几十个、上百个机工红着眼睛涌向那辆翻倒的大车,将斧头、木棍死死攥在手里。
有了武器,有了大义的名分,这群绵羊瞬间变成了食人饮血的野兽。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苏州城东、城西、城南的几十处密集的棚户区、茶楼外。
同一时间,足足有上百名潜伏在底层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暗桩,在不同的地点,以同样的方式,踹翻了装满武器的推车,点燃了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