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漠南草原,察哈尔部王帐。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在茫茫白毛风中呼啸。
巨大的白色毡帐内,散发着浓烈的羊肉膻味和劣质奶酒的气息。
炭火盆烧得通红,却依然驱不散帐内的寒意。
林丹汗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白虎皮上。
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须,手里抓着一只纯金打造的酒杯,眼神中透着草原霸主特有的桀骜与残忍。
在他的下方,几十名蒙古各部的台吉、那颜分列两侧,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今年冬天太冷了,牛羊冻死了无数。张家口的商路又被大明朝廷彻底封死,没有铁锅熬煮肉汤,没有茶叶解油腻,部落底层的牧民已经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象。
“大汗!明朝的使者已经在帐外候着了。”一名怯薛军千户大步走入王帐,单手抚胸禀报。
“明朝使者?”林丹汗冷哼一声,将杯中的奶酒一饮而尽,“南朝那个小皇帝把范家那几个财神爷赶尽杀绝,断了本汗的商路。现在派人来,是想看本汗的笑话吗?”
“让他们进来!本汗倒要看看,南朝这回又想耍什么花招!”
沉重的毡帘被掀开。
冷风倒灌入大帐。
走进来的,并没有穿着大明朝文官那种宽大繁琐的绯红色补服。
带头的陈四,穿着一身紧身的玄色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眼神阴冷得犹如一条常年在暗处觅食的毒蛇。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天雄军的把总。他没有卸甲,深蓝色的罩甲上还残留着一两点暗红色的血渍。肩上倒扛着一把冰冷的“天启一号”燧发枪,刺刀上的寒芒在炭火的映照下令人心悸。
两人大步走入王帐,既没有下跪,也没有行蒙古人的抚胸礼。
陈四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大明钦差,奉天子旨意,见过察哈尔汗。”
林丹汗的眉头猛地倒竖起来。
“放肆!”一名蒙古台吉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南朝的狗奴才,见了我大蒙古国的大汗,竟敢不跪!”
“跪?”
陈四的脸上扯出一抹阴森的冷笑,他连看都没看那名拔刀的台吉一眼。
“咱家在京城,只跪大明的真龙天子。至于其他人,还不配让东厂的膝盖弯下来。”
“若是大汗觉得咱家这态度不恭敬,那咱家现在转头就走。张家口的互市大门,这辈子大汗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