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倒塌。
举着火把的生员和混在其中的地痞流氓如潮水般涌入。
“打死这帮阉党的走狗!”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四散奔逃的弱者,而是一群为了保卫饭碗而陷入疯狂的无产阶级手工业者。
“砸烂这帮吸血鬼!”
老机工一扁担狠狠砸在一个秀才的额头上,直接将那秀才砸得头破血流,翻倒在地。
两股人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殴打。
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这些常年做苦力的机工的对手。
但生员一方人数众多,且混杂着不少手持利刃的专业打手。
鲜血瞬间染红了织造局的青砖地面。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暴乱要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平民屠杀时。
“隆隆隆——”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从南京内城的方向席卷而来。
十几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西厂大档头,手持滴血的绣春刀,粗暴地在人群外围劈开一条通道。
在他们护卫的正中央,一顶蓝呢大轿稳稳停下。
一名身穿正三品青色文官补服、面容清癯但眼神阴厉的老者,从轿子里缓步走出。
大明朝国子监祭酒,南直隶士林名义上的山长,孔子第六十三代孙——孔贞运!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轴卷。
“圣旨到——!!!”
西厂档头那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嘶吼,加上那抹刺目的明黄色,终于让陷入狂乱的生员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那位代表着江南文脉正统的祭酒大人。
酒楼二层,张溥的眉头猛地皱紧,手中把玩的酒盏悬在半空。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孔贞运怎么来了?
他不是一直在府里称病闭门谢客吗?
而且,他身边怎么会有西厂的番子护卫?
孔贞运踩着满地泥水,走到天雄军的阵列前方。
他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生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