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这层皮,他们就不能免税,不能见官不跪,甚至连穿襕衫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不再是圣人子弟,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无赖流氓!
“当啷。”
不知是谁的手一抖,一块用来砸门的石头掉在了青石板上。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那些原本狂热无比、以为自己能名垂青史的生员,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双腿发软,纷纷瘫倒在泥水之中。
没有了道统的护盾,面对黑洞洞的火枪和西厂的屠刀,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最原始的物理恐惧。
如果说刚才天雄军的火枪只是打碎了他们的膝盖,那么孔贞运的这句话,就是直接抽掉了他们的骨头。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剩下的生员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白幡,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那尊被他们高高举起、原本用来充当政治护身符的孔子木像,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街道上,沾满了肮脏的泥浆。无人再去多看一眼。
一场本该震动天下的江南文脉抗争,在皇权的暴力与孔家内部的利益置换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卢提督。”孔贞运收起圣旨,看向卢象升,“乱民已丧胆。剩下的事,就交由将军依军法处置了。老夫还要回府草拟告天下士林书,先行告辞。”
“祭酒大人慢走。”卢象升拱了拱手。
看着孔贞运的轿子远去,卢象升眼神一厉,举起手中的大刀。
“天雄军听令!封锁街道!将今日所有参与哭庙、冲击织造局的暴徒,全数缉拿!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喏!”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瘫软在地的生员。
失去了“斯文”光环的保护,抓捕过程变成了一边倒的物理镇压。
酒楼二层。
张溥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那双向来翻云覆雨、自诩能操控天下舆论的手,此刻剧烈地颤抖着。
“败了……底牌全没了……孔贞运那个老匹夫,为了一个大宗的名头,竟然出卖了整个天下的读书人!”
张溥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一旦失去了生员这个庞大的肉盾,他们这些藏在幕后的江南士绅,就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皇帝不会放过他们的。
“快!备马!去码头,上咱们自家的走私船,去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