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考卷摔在魏忠贤和温体仁的面前,纸张在金砖上拍出一道凄厉的声音。
“魏忠贤,温体仁。”
“老奴(臣)在!”两人同时伏地。
朱由校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这暖阁里的空气。
“你们知道,这满朝文武,甚至天下读书人,为什么总是把大明朝的病,归结于所谓的‘道德败坏’吗?”
“因为他们只会读死书,只会用虚无缥缈的圣人教诲,来掩盖他们自己在具体事务上的无能!”
朱由校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考卷。
“这卷子上的字写得再好,能挡得住建奴的红夷大炮吗?能让黄河的决口自己合拢吗?”
“他说治河不在土石而在修德。好啊!等黄河决堤的时候,朕就派他史可法去决口处站着!朕倒要看看,他的道德能不能让洪水倒流!”
朱由校猛地转过身,盯着温体仁。
“温阁老,朝堂上百官都说你是个没底线的人,骂你是奸党,骂你心狠手辣。但朕为什么用你?”
“因为权力的最高层,这大明帝国的掌舵位置,看的根本不是你有多么的清正廉明,而是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在这个饿殍遍地、建奴随时可能扣关的世道里。一个连账本都算不明白、连火枪射程都不知道的‘君子’,若是手里握了重权,他能害死的人,比十个贪赃枉法的酷吏还要多一百倍!”
“没有能力只有品德的圣人,只会害了大明!”
西暖阁内,掷地有声。
温体仁听得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游走全身。
皇帝这番话,等于是彻底掀翻了两千年来儒家“德主才辅”的官僚选拔标准!
这是在用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重塑大明朝的政治法则!
“皇爷圣明!”魏忠贤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听得懂皇帝的杀机,立刻顺杆往上爬,“这等只会耍嘴皮子、妖言惑众的狂徒,留着也是个祸害。老奴这就让厂卫去客栈拿人,以狂悖犯上之罪,直接打入大牢!”
“不用。”
朱由校冷冷地摆了摆手。
对于史可法这种人,杀了他,反而会让他提前完成“殉道”的梦想,成为东林残党用来煽动舆论的血肉图腾。
对付这种道德洁癖者,最残忍的惩罚,就是剥夺他参与国家宏大叙事的资格,让他一辈子只能在烂泥里看着这个世界按照他最厌恶的规矩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