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善人说的?”
孙传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字眼,目光如刀般扫向人群。
史可法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人!这分明是地方乡绅在暗中散布谣言!他们不肯放这些灾民走!”
孙传庭冷笑一声,还刀入鞘。
他太清楚这帮乡绅在打什么算盘了。
灾荒年月,正是兼并土地的绝佳时机。只要这些灾民留在陕西,哪怕饿死一大半,剩下的为了活命,就必须把手里的地契以几文钱的白菜价卖给那些大户。
如果这百万人全跟着朝廷迁徙到了直隶,陕西就成了空无一人的死地,那些地主老爷们囤积的粮食卖给谁?他们廉价兼并来的土地,又让谁来种?
人没了,他们这些地主就成了光杆司令!
所以,他们必须把灾民拖在陕西,拖在绝望的深渊里。
“史可法。”孙传庭转过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不掺杂任何道德怜悯的铁血杀机。
“下官在!”
“去查。这延安府周边,还有哪几家大户地窖里有余粮,是谁在放印子钱,是谁在散布谣言。”
“大人……查出来之后呢?咱们奉旨西行,不可节外生枝去强抢民粮啊!”史可法骨子里的文官本能让他有些迟疑。
“谁说本官要去抢粮?”
孙传庭走到史可法面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本官不抢粮。本官要杀人。”
“去,把净军的火炮推出来。”
未时,延安府城外十里,李家庄。
这是延安府首屈一指的大户李万年的庄园。高耸的青砖围墙外,挖着两丈宽的壕沟。
庄园大门紧闭,墙头站满了拿着弓弩、火铳的护院家丁。
在李家庄外围的一处土坡上,孙传庭骑在一匹瘦马上,身后跟着两千名面无表情的净军。
在净军的驱赶下,十几万名衣衫褴褛的灾民被强行围拢在土坡下方。
“李万年!”
孙传庭没有让士卒喊话,他自己拔出腰刀,催马上前,声音在干热的狂风中激荡。
“本官奉旨迁徙流民过境,你散布谣言,蛊惑百姓滞留死地,意欲何为?!”
李万年穿着一身名贵的湖丝直裰,站在墙头垛口后。
他仗着这坚固的坞堡,根本不把这个没有多少正规军的钦差放在眼里。
“钦差大人此言差矣。草民不过是怜悯乡亲,不忍看他们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