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赵亮今天带着五千人硬冲,那是死路一条。
全军覆没不说,银子也拿不回来,皇上的全盘计划就会破产。
但如果赵亮因为害怕三十万流民而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这帮饥民把秦王府地窖里那两百年积攒的金山银山挥霍一空。
那等他灰溜溜地跑回京城,等待他的,就是皇爷的雷霆之怒!
皇爷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没拿到钱,他这个西厂提督就是失职,就是废物。
而废物,在当今圣上的手里,是不配喘气的。
更要命的是,皇爷口谕里那句“对皇室宗亲见死不救”的潜台词。
这种事,是绝对见不得光的。
一旦今天的事情有半点纰漏,让外朝的文官抓住了把柄,皇上为了平息宗室和天下的怒火,第一个推出去顶缸背黑锅的,必定是他赵亮!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啊……”
赵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
螳臂当车,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皇爷要的是钱。
王嘉胤那帮流民要的,是命,是粮食。
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可以利用的错位空间。
流民懂什么叫金银的真正价值吗?
在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的绝境下,你给他一块金砖,他都嫌硌牙。
在饥民的眼里,一斤发霉的糙米,比一万两足赤的官银都要金贵!
“传本督的军令。”
赵亮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眸子里,闪烁出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狡黠与狠辣。
“让底下的弟兄们,把天雄军的罩甲、西厂的飞鱼服,全脱了!”
百户愣住了:“督公,脱甲?那待会儿怎么平叛……”
“平个屁的叛!”
赵亮反手一巴掌抽在百户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吼。
“咱们就五千人,去跟三十万饿鬼平叛,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去!找些黄泥、锅底灰,把脸和手全抹黑!把衣服撕烂!把刚才咱们在城外弄死的那些流民身上的破烂衣服全换上!”
“火枪不用刺刀,用布包着藏在偏厢车的夹层里!每个人手里只留短刀和匕首,藏在袖子里!”
赵亮的眼中透出一种疯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