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里面,装的是秦王府两百年攒下的银山!”
“有了那笔钱,咱们就能吃白面,买铁甲,去江南天天睡大户人家的小妾!咱们就不用再在这黄土高坡上吃沙子当流寇!”
“冲破那道车墙!里面的白银,老子做主,全军平分!”
贪婪,是这世间最能激发肾上腺素的毒药。
三千名边军老卒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饿狼看到鲜肉时的疯狂。
在这等酷暑之下,他们的体能本已逼近极限,但在几百万两白银的刺激下,他们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在他们朴素的战争经验里,明军的野战火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鸟铳不仅装填极慢,打放一次需要繁琐的步骤,而且极其容易卡壳炸膛。
只要硬顶着极少的流弹冲进三十步的距离,破了那层脆弱的木板和长枪阵,剩下的,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单方面白刃切菜!
“杀!抢银子!”
“杀光那帮贼配军!”
三千名流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极具边军经验地散开成散兵线,踩着滚烫的黄土,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车阵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漫天的黄沙被数千双脚板和马蹄扬起,遮天蔽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车阵内,安静得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赵亮站在车顶上,热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大声呼喝,只是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群越来越近、面目狰狞的疯狂面孔。
汗水顺着天雄军火枪手的额头滑落,滴在眼睫毛上,辣得眼睛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擦,所有人死死盯着前方的沙尘。
一百二十步。
“开炮。”
赵亮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轰!轰!轰!轰!”
十二门野战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这不是寻常明军装备的那种射程极短、威力分散的佛朗机子母炮,更不是那种塞满废铁钉的虎蹲炮。
十二发沉重浑圆的实心铁弹,带着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初速,撕裂了滚烫的空气,在黄沙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
在夏天干硬如铁的地表上,实心弹的杀伤力远比在冬日的雪地中更为恐怖。
雪地会吸收动能,让炮弹陷入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