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了内帑中几百万两银子的入账。
在朱由校的账本里,这笔买卖,划算到了极点。
他看着毕自严和温体仁。
“孙传庭的大迁徙,走到哪一步了?”
毕自严赶紧掏出袖子里的账册,双手捧着:“回皇上,孙大人以军法强压,已将延安、西安两府近百万灾民编户齐民。分作三十个大营,日夜兼程向东挺进。前锋营已过蒲州,正向太行井陉关进发。只是……”
“只是沿途倒毙者甚众,地方州县叫苦连天。每日消耗的粮食,更是如流水一般。”
“死人是在所难免的。”朱由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孙传庭。加快速度。沿途的粥棚,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最基本的粮食供应。”
“等孙传庭把人全抽空了。”朱由校转头看向袁可立,“陕北就成了一片无人区。王嘉胤就算是神仙,他在那片没有百姓可以裹挟、没有粮食可以抢掠的黄土沟里,也只能活活饿死!”
七月初。
陕西,同州府外。
烈日当空,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干旱的黄土地上,一道看不到尽头的人流,正像一群拖着沉重躯壳的蚂蚁,缓慢地向东蠕动。
李长贵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七品青色官服,骑在一头瘦骨嶙峋的灰驴上。
他是延安府延长县的知县。
这官帽子,在平时那是百里侯,威风八面。但在今天,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中,他觉得自己连个更夫都不如。
“快点!别磨蹭!前面三十里才有朝廷的供水营!走不到那里,全得渴死在半道上!”
李长贵挥舞着手里的柳条棍,声音嘶哑得冒烟,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在他身后,是延长县最后的三千名灾民。
这些人衣不蔽体,有的推着破旧的独轮车,车上装着全家仅剩的几口破锅和几件破被褥;有的则是女人背着骨瘦如柴的婴儿,麻木地迈着双腿。
汗水流干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官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尸体。
有的已经开始发臭,招来了成群的绿头苍蝇。
“大人……俺走不动了……”
一个干瘪的老汉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滚烫的尘土里,手里的破拐棍摔出老远。
周围的几个灾民眼神麻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只是机械地绕过他,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