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自严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点破的致命后果。
“瞬间就会变成上百万饿急了眼的流贼!”
“到时候,建奴在外面杀,流民在里面乱!京畿重土,将化作人间炼狱!大明朝的千秋基业,就真的要亡了啊!”
外部是被小冰河气候逼得发疯的满洲精锐骑士;内部是一百五十万在生死线上挣扎、随时可能因为断粮而反噬中央的流民。
大明朝这口千疮百孔的烂锅,不仅要在外面抵御铁锤的敲击,还要同时摁住里面即将沸腾的开水。
“毕尚书所言极是。”
良久。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
他走下丹陛,脚步沉稳而有力。
每走一步,跪在地上的百官就感觉头顶的压力重了一分。
“一百五十万流民,是朕花了内帑的真金白银,是郑芝龙在海上拿大炮轰出来的平价粮,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人命!”
“他们以后是大明朝修路挖矿的匠户,是种田纳粮的百姓。他们不是建奴刀下的肉票,更不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耗材。”
朱由校停在袁可立与毕自严中间,目光如电,射向大殿两侧那些低眉顺眼的文官。
“所以。这仗不能守。”
“朕不要什么坚壁清野,也不要什么等他们抢够了自己倒退。”
他坚决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盘旋。
“朕要迎击。”
“朕要主动出城,列阵旷野。”
“朕要把建奴大军,挡在蓟州一线!”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通州和天津卫的流民安置区半步!”
主动出击!
旷野结阵!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黄立极这些老朽文官,就连一向主战的袁可立,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陛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穿绯红补服的官员猛地咬破了舌尖。
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借着这股痛意,霍然抬起头,猛地跨出了队列。
兵科给事中,王元雅。
他是江南复社在朝堂上残存的边缘人物,也是传统文官军事集团的铁杆拥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