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左手拿起一个土豆。
“你说你没在田间大规模种过这东西。朕今日便教你一法。”
刀锋对准土豆表面一个微紫色的芽眼。
“咔。”
土豆被利落地切下一块,中心带肉,边缘带眼。
“土豆不种籽,种块茎。一整个埋进去,那是糟践东西。”朱由校动作不停,刀刃上下翻飞,将一个土豆切成四五块,每一块上都均匀地保留着一个芽眼。
他将切好的土豆块扔在徐光启脚下的冻土上。
“北地春寒,土里湿气重。切开的块茎埋进冻土里,一遇地气,不出三天就会烂成一包脓水。长庚,你觉得该如何防腐?”
徐光启看着地上那些切口渗出汁液的土豆块,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回陛下。若依传统农法,当以阳光暴晒,使其切口风干。或用草木灰涂抹,以绝湿气。”
“暴晒太慢,等不及。”
朱由校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草木灰。
“切块,留眼。切口处立刻滚上草木灰。草木灰属碱,能吸水防腐,还能当底肥。抹了灰,它就能在半尺深的冻土底下安稳扎根。”
徐光启猛地瞪大眼睛。
他顾不得地上的泥水会弄脏绯红色的官服,直接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块切好的土豆,指腹轻轻摩挲着切口的纹理和芽眼的走势。
“化整为零。一斤种薯,可作五斤之用。”
徐光启手指发颤,从袖子里掏出炭笔和一卷皱巴巴的纸册,趴在田埂的石头上奋笔疾书。
“草木灰裹伤防腐……切块催芽……若推行天下,需种量大减,而得苗翻倍!”
朱由校将短刀插回刀鞘,又从托盘里抓起一穗金黄色的玉米。
“你再看这番麦。”
朱由校剥开玉米干枯的苞叶,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颗粒。
“番麦高产。但你可知,这种子种久了,为何棒子会越长越小,最后连穗都抽不出来,病虫害更是一沾就死?”
徐光启停下炭笔,直起腰答道:“回陛下,农人留种,皆是优中选优。秋收时,挑那长得最高、棒子最大的番麦,悬于梁上风干,来年剥籽播种。此乃千百年来种地的常理。至于为何越种越小,臣虽有察觉,却不得其法。只当是地力衰竭所致。”
“错。不是地力衰竭。”
“那是近亲繁衍。”
朱由校走到田埂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