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团团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深褐色物事。
那是御马监军士从马厩里清出来的马粪。
有些还冒着热气,混合着尿液和发酵的刺鼻味道,直冲姚宗文的鼻腔。
这位户科给事中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只能吐出几口泛酸的清水。
他那双曾经只用来翻阅圣贤书和题本的白净双手,此刻沾满了黄褐色的粪水,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徐大人!”一名年轻的御史将铁锹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我等士大夫,下地翻土也就罢了。你让我等来挑马粪?此等污秽之物,岂是读书人该碰的!”
徐光启回过头。
他身上那件短打早就看不出颜色,裤腿高高卷起,小腿上沾满了干硬的泥巴。
“读书人碰不得马粪,那这地里的庄稼吃什么?”
徐光启迈过田垄,步履稳健地走到那堆马粪前。
他没有用铁锹,而是直接伸出粗糙的双手,抓起一把散发着恶臭的马粪,在掌心捏了捏,感受其中的湿度和温度。
“太干了。去提水,泼上去。再盖一层干草。”
徐光启随手在泥地上蹭了蹭手心的残渣,看着眼前这群面带屈辱的言官。
“这甘薯,本是南洋热地之物。北地春寒,地下更是透着冻气。若是直接将种薯埋入这碎石地里,不出三日便会烂成一包脓水。”
他指着身前刚刚被挖出的两尺深坑。
“陛下教老夫此法,名曰‘酿热温床’。在坑底铺上两尺厚的马粪,泼水发酵。马粪在地下发热,热气上涌,这便成了一口天然的火炕。上面覆上三寸细土,将甘薯种挨个排进去。它们在这马粪发出的地热里,才能安稳催芽。”
徐光启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不想干?可以。现在去太庙前跪着,告诉列祖列宗,你们宁可看着关中的百姓饿死,也不愿脏了你们的手。”
几名西厂番子适时地将手中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姚宗文闭上眼睛,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咬碎了牙,重新弯下腰,将散发着热气的马粪一筐筐倒进深坑里。
十几天后。
随着气温渐暖,加上地下马粪发酵持续提供的地热,那些紧密排在温床里的紫红色甘薯,表面裂开,钻出了密密麻麻、透着嫩紫色的翠绿藤蔓。
藤蔓长得极快,不过半月光景,便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