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汉子抬起头,压低声音,“洪承畴府上的情况,卑职已经摸清楚了。他后宅有一个女子,不是他的正妻,也不是妾室。卑职查过,这女子是去年冬天洪承畴从宁夏镇带回来的,对外说是远房亲戚投奔。但府里的下人私底下说,那女子气质不像中原人,说话带着口音,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会骑马。”
赵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在陕西,会骑马的女子,要么是蒙古人,要么是建奴。
“继续盯着。”赵亮站起身,“咱家明天亲自去会会这位洪大人。”
“卑职遵命。”
次日。
洪承畴府邸。
正堂。
赵亮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蟒袍,昂首阔步走入大堂。
洪承畴早已在堂中等候,穿着一件深绯色的官服,头戴乌纱,腰系银带,姿态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
“赵督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洪承畴拱手行礼,笑容温和。
赵亮还了一礼,在主位上坐下。
“洪大人客气了。咱家这次来陕西,是奉皇爷之命,巡查西厂在西北的暗桩布设。顺道来拜访一下洪大人,讨杯茶喝。”
“督公开口,下官岂敢怠慢。”
洪承畴拍了拍手,一名丫鬟端着茶具上来,动作麻利地沏好两杯茶,分别奉给赵亮和洪承畴,然后躬身退下。
赵亮端起茶杯,拂了拂茶沫,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在这个季节还能喝到这种成色的龙井,要么是洪承畴家底殷实,要么是有江南的商贾在给他送礼。
“洪大人。”赵亮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咱家听说,洪大人府上有一位远房亲戚投奔,是个女子,貌美如花,气质不凡。不知可有此事?”
洪承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但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督公消息灵通。确有此事。那是下官一个远房表妹,夫家遭了灾,无依无靠,便来投奔下官。下官念及旧情,便收留了她。”
“哦?”赵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洪大人的表妹,可会骑马?”
洪承畴的笑容僵了一瞬。
“督公说笑了。下官的表妹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会骑马?”
“是吗?”赵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庭院里那丛茂密的湘妃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