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所占州县,退还所有掳掠的人口财物,只求朝廷留他一条命。”
温体仁没有说话。
他将急递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又拿起那份邸报。
邸报是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发来的,上面写着:天启十年三月初十,东海提督卫总兵官郑芝龙,率水师战舰六十二艘、兵丁九千二百人,于澎湖外海击沉荷兰东印度公司战舰六艘,收复澎湖列岛。荷兰守军三百二十人,除少数逃脱外,余皆毙命或投降。
两份文书,一西一东,一陆一海。几乎同时送到京城,同时摆在他的案头。
只不过,一个是开始,一个是结束。
温体仁没有急着说话。他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是明前龙井,但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丝苦涩。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袁大人,你怎么看?”
袁可立沉吟片刻,用手指点了点那份贵州急递。
“奢安之乱,十年了。这十年,朝廷在西南投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将士,温阁老心里有数。”他的声音带着老将特有的沉稳,“天启元年,奢崇明在永宁造反,安邦彦在水西响应。那时朝廷正忙着应付辽东的建奴,两头作战,捉襟见肘。天启二年,贵阳被围大半年,城中百姓相食,惨不忍睹。贵州巡抚李枟死守孤城,若不是王三善带兵来救,贵阳早就破了。”
温体仁听着,没有说话。
袁可立继续说下去:“天启三年,王三善战死,明军大溃。水西的土司们趁势而起,一路打到四川、云南。朝廷调集了七省兵力,花了两年多才稳住阵脚。天启五年,朝廷换上了朱燮元,才算找到了对付水西的法子。”
“朱燮元。”温体仁念叨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此人不错。他在贵州五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断水西的粮道,再围永宁,逼得奢崇明自焚。安邦彦去年战死,安位一个小孩子,撑不住局面。”
“所以安位降了。”袁可立说,“但降不等于服。水西那地方,山高林密,土司众多。安位降了,保不齐哪天又反。朝廷得有个长久之计。”
温体仁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门又被推开了。
户部尚书毕自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深深的青影,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户部的事太多,皇家银号、九边粮饷、陕西赈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