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了文渊阁,沿着宫墙向西走去。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们的衣摆在身后轻轻飘起。
从文渊阁到乾清宫,要经过会极门、归极门,再穿过一道长长的宫巷。
宫巷两侧是高高的红墙,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到了乾清宫门口,王体乾正站在门廊下等着。
“几位大人来了。”他躬了躬身,“皇爷刚用过午膳,这会儿在西暖阁歇着呢。几位大人稍候,奴婢去通禀一声。”
王体乾转身进了门。不多时,门里传出一声“宣”。
温体仁带着三人跨过门槛,沿着甬道向西暖阁走去。
甬道两侧站着两排小太监,手持拂尘,低眉顺眼。
地面上的金砖打磨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进了西暖阁,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面。
房间里地龙已经停了,有些冷。朱由校穿着一件燕居道袍,外面罩着一件狐皮坎肩。
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正在看。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
“都来了。”他将折子放下,“赐座。”
小太监搬来锦杌,四人在御案两侧坐下。
朱由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温体仁身上。
“什么事?”
温体仁将贵州的急递和福建的邸报双手呈上。
“皇上,四川巡抚朱燮元的急递,安位遣使乞降。福建的邸报,郑芝龙收复澎湖。”
朱由校接过,先看那份急递。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完,放下,又拿起那份邸报。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铜漏壶滴水的声音。
朱由校看完邸报,将两份文书都放在御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奢安之乱,十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天启元年到现在,快十年了。”
温体仁点了点头:“正是。皇上,安位乞降,西南总算可以安生一阵子了。”
朱由校没有接话。他看着御案上那份急递,沉默了片刻。
“安位,今年多大?”
温体仁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皇上,安位年约弱冠。安邦彦是他叔父,奢崇明是他舅父。两人一死,他一个小孩子,撑不住局面。”
“小孩子。”朱由校念叨着这个词,嘴角微微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