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四份调令。内容一模一样——限期三日内,到西山大明皇家军事学院报到。
“军校。”祖大弼念叨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苦笑的表情,“皇上把咱们的兵权收了,把咱们软禁在京城,现在还要咱们去当学生。我还以为他当时只是戏言,大哥,你说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祖大寿放下茶碗,“想给咱们换脑子。”
“换脑子?”祖大弼皱起眉头,“换什么脑子?”
“换大明的脑子。”祖大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咱们在辽东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咱们的兵,是咱们一手带出来的。咱们的仗,是咱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咱们以为,打仗就是拼命。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谁不怕死,谁就能赢。”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可蓟州一战,天雄军两万人硬扛黄台吉五万铁骑,斩首上万。浑河渡口一战,天雄军一万两千人斩首四千。柳条沟一战,赵大海带着关宁铁骑,把代善的三千精骑砍成了肉泥。这些仗,不是靠拼命打赢的。是靠火器,靠制度,靠纪律。”
祖大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梅开口了。
“大哥,我听说,皇上亲任军校的院长。袁可立袁大人兼任副院长。课程包括舆图、算学、火器原理、后勤管理、阵法战术。还要学战史,学兵法。还要下部队实习。”
“学这些干什么?”祖大弼嘟囔道,“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用学这些?”
“用。”祖大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冷兵器时代结束了。以后打仗,不是拼谁的人多,是拼谁的炮多、枪多、后勤好。你要是连舆图都看不懂,连粮草都算不清,你拿什么带兵?”
祖大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何可纲突然开口了。
“大帅,您说——皇上让咱们进军校,是真的要用咱们,还是想把咱们圈在京城,好让赵大海彻底收编关宁铁骑?”
祖大寿沉默了片刻。
“都有。”他终于开口,“皇上要用咱们,所以不让咱们死。皇上要收编关宁铁骑,所以不让咱们回去。咱们进了军校,就是皇上的人了。学得好,将来还能带兵。学不好——孙之獬的人皮,还在翰林院门口挂着呢。”
祖大弼打了个寒颤。
“大哥,那咱们——”
“去。”祖大寿打断了他,“不但要去,还要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