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
马世龙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脸色灰败。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睡好觉了。
自从那天把兵部使者打发走之后,他就一直在等。
等京城的反应。等皇上的旨意。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
抗旨不遵,按律当斩。
但他自认为不能走,或者说,他不敢离开自己的老窝。
山海关是京城的门户,建奴的骑兵随时可能出现在关外的草原上,一个疏忽,就是万劫不复。
马世龙一直拿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总兵大人。”
副将赵率教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京城来人了。”
马世龙的心猛地一沉。
“谁?袁大人?”
赵率教摇了摇头。
“是魏忠贤。”
马世龙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魏忠贤。
九千岁。
他亲自来了。
“带了多少人?”马世龙的声音有些发干。
“就一辆马车。一个车夫。还有一个随行的小太监。”
马世龙愣住了。
一辆马车?
一个人?
这不像魏忠贤的作风。当年他出京办差,哪次不是前呼后拥、仪仗煊赫?哪次不是东厂番子开道、锦衣卫扈从?
现在,他就坐着一辆青布马车来了?
“大人。”赵率教压低声音,“魏公公已经进了关城,正在往总兵府来。您看……”
马世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备茶。开中门。迎。”
魏忠贤的马车在总兵府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魏忠贤从车厢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头上戴着一顶软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果不是那张标志性的白面无须的脸,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老秀才。
马世龙站在中门前,看着这个曾经权倾天下的老太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末将马世龙,参见魏公公。”他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魏忠贤没有还礼。他背着手,从马世龙身边走过,径直进了总兵府的大堂。
马世龙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