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晋商走私来的生铁正在被锻打成锋利的刀枪。
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在黄台吉的胸腔里蔓延。
两年前,他在沙坨子大败林丹汗;两个月前,他在浑河渡口和柳条沟被卢象升、赵大海杀得丢盔弃甲,连儿子都丢了。那种深切的无力感一度让他以为大金国走到了尽头。
但现在,危机解除了。
大明朝的皇帝虽然厉害,但他手底下的贪官却把续命的粮种送了过来;晋商的五百万两白银,更是让他拥有了从内部瓦解大明的底气。
大明朝是烂的,只要它是烂的,大金国就有机会。
“范文程。”黄台吉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奴才在。”
“大金国建国至今,已经十六年了。”黄台吉的手指抚摸着御案的边缘,“太祖爷起兵,凭的是十三副遗甲,打下了这辽东的基业。咱们叫大金,称的是汗。”
范文程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太了解这位君王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重如泰山。
“但如今,咱们的脚下,不仅有女真人。还有几百万的汉人,有归降的蒙古各部。”黄台吉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到御阶边缘。
“蒙古察哈尔部被灭,林丹汗死了。那些归降大金的蒙古台吉,他们认的是成吉思汗的法统。一个女真的大汗,镇不住他们。”
黄台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名汉臣。
“至于汉人。大明的皇帝在京城里坐着龙椅,关内的百姓认他为天子。本汗若还是一个偏居关外的‘大汗’,在名分上,就永远低他一头。粘杆处拿着银子去收买明朝将领,开出的筹码,也不过是‘蛮夷的赏赐’。这不够。”
范文程心领神会,立刻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埋在金砖上。
“大汗统御万方,威加海内。如今有天降良种以丰仓廪,晋商献资以充国库,此乃天命所归!”范文程的声音高亢,响彻大殿。
“大明皇帝倒行逆施,杀戮太重,失其民心。大汗当顺应天时,更定国号,南面称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有了皇帝的名分,关内的那些文臣武将、商贾豪绅,投降过来就不再是‘从贼’,而是‘弃暗投明’。大汗便是立下了天朝的法统!”
宁完我也跟着跪下,大声附和。
称帝。
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政治跨越。
大金国的“大汗”,受制于八和硕贝勒共治的传统,重大决策需要诸王廷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