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汉子手里提着一条马鞭,看到地上的陆老八,以及他手里那个封死的蜡丸,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红翎急递?”汉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确认的凝重。
“最高层级。”陆老八将蜡丸递过去,“田七用血写的明文。数万石良种,全数下地。”
汉子接过蜡丸,没有问为什么是明文。
他很清楚,能逼得一个老暗探用明文发报,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汉子拧开手中马鞭的铜制手柄,将蜡丸塞入空心的鞭杆内部,重新拧紧。
“我这就走。”汉子转身。
“等等。”陆老八叫住他。
汉子停下脚步。
“告诉指挥使大人。”陆老八坐在地上,仰起头,那张被污泥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我这条线,废了。不用派人来接应我了。”
汉子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
“保重。”
马蹄声渐渐远去。
汉子走出破庙,翻身上马。
他名叫孙老六,是张家口一个往返关外的小商队头目。
他手下有十二匹关外最好的蒙古马,这十二匹马平时拉货,但每一匹都是用最好的精料喂养的千里驹。
孙老六没有带任何货物,单人单骑,直奔西南方向。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下一个换马点。十二匹马,十二个换乘点。从盛京到张家口,再入居庸关,八百里加急。
马歇人不歇。
马跑死了,就换下一匹。
人若是跑死在路上,会有下一个人捡起马鞭继续跑。
这是大明锦衣卫的底蕴,是用无数鲜血和银子堆砌出来的情报高速公路。
第三天一早。
顺天府,西缉事厂官署。
赵亮坐在宽大的红木桌案后。
桌面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份物件。
左边那份,是西厂驻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暗桩送出的监视档册,上面详细记录了孔有德等人最近的行踪。
右边那份,是被切开的马鞭手柄,以及那张带着暗褐色血迹的桦树皮。
几名大档头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级别的急递,通常意味着前线城池失守,或者边关几十万大军溃败。
但此刻,赵亮的脸上并没有惊慌失措。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修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