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种,以为能把我们困死在辽东。他错了。他送来的钢,将成为砸碎大明边墙的铁锤。”
黄台吉抓起御案上的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军报,用力拍在桌上。
“朱由校疯了。他在京师誓师,带了五万兵马,要御驾亲征。”
这个消息抛出,崇政殿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大明皇帝亲自出关,这是萨尔浒之后未有之变局。
代善跨出一步,单膝点地。
“皇上,朱由校亲自来送死,大清求之不得。当年也先能在土木堡抓了他们的英宗,今日大清便能在山海关外,擒了这朱由校!”
“说得对!”
黄台吉一把抽出腰间的顺刀,刀背拍在御案上。
“传令!”
“八旗满洲、汉军、蒙古,凡能拉弓上马者,悉数拔营!辅兵、包衣,编入推车运炮之列。盛京不留余粮,此战,大清国没有退路!”
黄台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攻破山海关,大明京畿的财富、人口、牛羊,任由各部劫掠。朕,只要朱由校的人头!”
“大清必胜!皇上万岁!”
满殿的权贵将领同时跪倒在地。绝境之中的野兽,在这一刻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两日后。
盛京城南,德盛门外三里。
三个月前,黄台吉就是在这里筑坛祭天,宣布大清国建元崇德。
当时的祭坛周围,插满了彩色的黄幔和旌旗。而此刻,黄幔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八面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八旗大纛。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没有一丝阳光。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十万大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旷野上。
没有鲜亮的号衣,没有整齐的方阵。这是一支由八旗重骑、汉军火铳手、蒙古轻骑以及无数衣衫褴褛的包衣组成的庞大战争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马粪味、铁锈味,以及人身上长久未洗的酸臭味。
每一个士兵的腰间,都挂着粮袋。
但是袋子里的那点杂粮糊糊,只够吃半个月。
半个月内,如果不能在关内抢到粮食,十万人就会在这片冻土上互相吞噬。
黄台吉骑在一匹通体纯白的科尔沁战马上。
他穿着一身玄铁重甲,头戴一顶尖顶铁盔,护颈的锁子甲一直垂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