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十年。
四月二十日。
昆明。
未正三刻。(2:45)
昆明。
云南贡院,后院。
时值午后,春末夏初的日光已带上几分力度,透过庭院中枝叶渐密的树冠,洒下斑驳跃动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晒暖后特有的清气,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息,却又被高高的院墙与层层仪卫隔得模糊。
昔日肃静的贡院后院,此刻气象迥异。
一道道赤红色的武幡沿着庭院两侧笔直林立。
各色旌旗分插四周,数十名身着赤红色罩甲、罩袍束带的勇卫营甲士,按刀肃立于庭院各处关键位置。
使得这本该清雅的文墨之地,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压抑的武备与威仪气息。
这座昔日里曾供学子读书修身的贡院,在大西军进入云南之后,先是成为了定北将军艾能奇的居所,改成了定北将军府。
内部格局也多经改动,增添了武备与议事之所。
在艾能奇被伏身亡之后,再度空置,如今又成为了暂时的行宫。
后方深处庭院中央的开阔的空地之上,朱由榔正挽弓搭箭。
他并未着那日在归化寺外所穿的鎏金银甲,而是一身玄青色窄袖戎服,双腕系着轻便的犀皮护臂,腰间紧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
春末午后的阳光斜射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微收,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淬火的针尖,牢牢锁定前方。
约莫五十步开外,立着一面新制的厚实箭靶,靶心处的红漆在强光下晕开一团醒目的暖色。
弓是上好的开元弓,以柘木为体,筋角复合。
箭是上好的雕翎长杆破甲锥,三棱箭镞寒光凛冽。
朱由榔侧身而立,宛如磐石,双臂已经张开,食指与中指扣紧箭尾,拇指紧贴下颌。
他的视线越过箭簇的锋尖,紧紧锁住远处那一点暗红,
修长的弓臂充满韧劲,此刻已被拉成一道饱满的弧形。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嘤嘣声。
手臂与背脊的肌肉在戎服下,绷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嗖——!”
破空的锐响声骤然响起,划破了静宓的气氛。
“咄!”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箭杆剧颤,雕翎急振。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