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在瞬间因极度惊骇而放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剥光示众般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急速窜升,直冲他的头颅。
皇帝竟然一瞬之间便戳破了他的心中所想,而且如此直白,如此当众地捅破!
难道……
“陛下……何出此言……”
张虎脱口而出,声音因惊悸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但闻“噗通”一声。
张虎已经是双膝跪在坚硬的矮台的木板之上,他以头触地,颤声道。
死亡的恐惧,充斥在张虎的心房之中。
朱由榔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他听得出那平静的语气之下,暗藏着的汹涌杀意。
“臣……臣身受国恩,夙夜只思忠勤王事,忠于陛下……岂敢……岂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念……”
张虎跪伏在地,他的头脑混乱,结结巴巴的分辩着。
他听到了近卫抽刀出鞘的声音,也看到了就在他身侧不远处李崇贵已经迈步上前。
“你觉得,所谓西南的民心,一众的土司,根本就无足轻重。”
对于张虎的分辨,朱由榔根本就没有在听,仍然是自顾自的说着。
“只要秦王西进取胜,兵进昆明,再度请朕移驾,便可以将罪责推脱到晋王与蜀王的身上,以此可以稳定西南的百姓,堵住悠悠众口。”
朱由榔微微倾身,神情漠然,冷声道。
“而那些土司眼见大局已定,为了保全基业,多半是明哲保身,要是有人鼓动或许还能拧成一根绳。”
朱由榔嗤笑了一声。
“可惜他们一盘散沙,各怀鬼胎,在秦王大军压境、中枢已定的情况下,也绝不会有什么拧成一股绳、真正反抗的机会。”
“至于在外的清军,更是无需担忧,秦王已经派人守住了一众险要的关口,有重兵防守,清军胆敢来犯,必遭迎头痛击。”
张虎的脸色由阴沉逐渐的转为了惨白,细密的汗珠缓缓的自他的额头之上渗透而出。
四月的昆明,正是春暖花开之际,午后阳光温暖宜人,庭院中甚至有花草的芬芳,然而张虎却感觉如同置身于盛夏酷暑的正午,燥热难当,难以呼吸。
“陛下明鉴……”
张虎紧咬着牙关,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臣……臣昔日确在秦王麾下效命,然陛下才是天下之主,臣蒙陛下天恩,赐爵授职,不敢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