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四下寂静,也没有听闻到城中有任何的骚乱传来,想来应当不是宫禁出现了什么问题。
朱由榔微微颔首,轻拉缰绳,沉着回答道。
“朕闻,秦王已于贵阳起兵内犯,欲往晋王行军大营,亲议对策。”
靳统武此时心绪稍定,既然宫禁无忧,那么证明城中安定没有发生骚乱,时局处于的可控范围。
“陛下,请恕微臣此刻不敢奉诏。”
靳统武并没有让开道路,他半跪在地,昂首与朱由榔对视着,毫不相让。
“陛下万乘之躯,关系国本,如今兵事将起,人心惶惶,正需陛下坐镇大内,安稳国家,此时岂可轻出宫城?”
“末将斗胆,请陛下为天下社稷计,暂回宫城!”
“晋王殿下顷刻便至,必有万全之策呈奏陛下!”
要让靳统武打开城门,靳统武是万万不敢。
皇帝的安危,在此刻重于一切。
所以,哪怕是御驾亲临,近卫在侧,圣喻亲言。
他作为镇守城门的大将,也绝不能轻易奉命,这是他职责所在。
朱由榔在看到了靳统武的时候,心中便已经有预料靳统武必然会加以阻拦。
若是其他镇守将官,或许慑于他的身份,不敢坚决拦驾。
但是靳统武不同,他的李定国的亲信大将,依为臂膀。
在靳统武的心中,李定国才是他真正效忠的对象。
“秦王举兵,祸乱腹心,此非寻常边衅,乃动摇国本之巨变。”
朱由榔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低沉,却字字清晰。
“如今天下,危在旦夕之间。”
“甲申国难至今,已逾十三载,而国势却每况愈下。”
朱由榔低头凝视着下首的靳统武,目光沉凝。
“朝廷几经播迁,朕从肇庆一路辗转,见无数百姓流离,闻各地城池陷落,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朕都记得。”
朱由榔的声音渐渐的加重,在昆明西门凝重的空气里缓缓荡开。
“十三载的岁月,多少的儿郎战死沙场,多少的军将魂断边疆。”
朱由榔松开缰绳,翻身从马背上下来。
“朕也都记得。”
“有些人以为朕忘了,有些人以为朕不知道,但其实朕都记得,也全都清楚。”
靴底踏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