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至右,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浩瀚的军阵,而后缓缓正过了头,目光向前眺望而去。
天色仍处清白之间,薄雾仍然遮蔽着交水的旷野,但是视野还算明朗。
西面的旷野之上,无数的赭红色的旗帜在呼啸的河风之中猎猎而动,恍若烈火般燃烧,哪怕是雾气都难以遮蔽。
旗帜之下,是一片绵延冗长的青黑色军阵,横亘于天地之间。
李定国与刘文秀两人早已是领兵出阵,三万三千余名甲兵分布为六座大阵,呈二字排开。
中军与两翼,皆呈两阵分开,阵列森然,前后呼应。
每一座大阵,又分为数座方阵,阵间留有通道,可随时策应进退。
六座大阵之中,枪戟森然,旗帜如林。
没有喧嚣,没有躁动,三万三千人凝立如雕塑,只有风从阵中穿过,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中军前阵,一红一蓝两面大纛,并列于前。
李定国端坐一匹赤红的战马上,身着暗金鱼鳞齐腰甲,头戴高顶顿项盔,盔上三面火红色的盔旗在劲风的作用之下不断跃动。
身侧,刘文秀同样勒马而立,马色玄黑,并无一丝杂毛,身着亮银山纹甲,戴着同样的顶盔,只是盔上的三支盔旗却是群青蓝的色调。
两人身后,红蓝两色的甲骑宛若羽翼一般展开。
这些甲骑,正是跟随着两人一路南征北战多年的亲从精锐。
李定国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凝望着眼前恢弘的军势。
旷野之上的秦军足有十四万之众,兵力数倍于他们,排布开来,一眼望去只能见到连绵起伏的军阵,恍若潮水一般。
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哪怕相隔数里,仍然难以阻隔,让人为之胆寒。
李定国回望两侧,身侧一众甲骑皆是面色沉凝,神色平静。
但是李定国的心中清明,他知道更多的人,心中必然畏惧非常。
营中军兵此前见到秦军覆压而来,早已经是心存畏惧,未战便已胆怯三分。
“兄长……”
刘文秀神情凝重,轻拉缰绳,座下的战马靠近了李定国些许,轻声唤道。
李定国缓缓回首,余光看向刘文秀,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
李定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悠然开口。
“我们只能寄希望在白文选的身上了……”
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