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定国轻轻颔首,而后缓步向前,一路走到了寝帐之外的平台之上。
守卫在平台之上的亲卫被李定国屏退,李定国倚靠在粗糙栏杆之上,目光幽幽。
交水虽胜,贵州克复,远比他预料的结果更好。
但是眼下的境况,却是皇帝对他不再信重,而是向着刘文秀和白文选倾斜。
李定国的心绪越发的杂乱。
月光明亮,但是照明他眼前的营帐,但是没有照亮国家的前路。
“王爷……”
一声轻唤打断了李定国的思绪。
李定国眼神微凝,但是却并没有转头,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是之前他从昆明出征之时,随同大军一起出发的金维新。
“王爷深夜不眠,可是在为白日陛下的旨意忧虑?”
李定国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金维新看到了李定国颔首,眼神微动,先是轻叹了一声,而后才缓缓说道。
“如今建奴虎视眈眈,我等唯有集中权力,方能抵御外侮。”
“但是陛下如今却是生出了猜疑之心,欲要让蜀王与巩昌公来分朝廷之权,实在是……令人心寒。”
金维新的言语,让李定国的心中更加沉重了一分。
天下抗清之局,十数年来,常有兴起之事。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朝廷内部生出动荡,进而使得时局糜烂,局势一败再败。
多少忠臣良将,多少大好的儿郎,因此白白而死。
李定国握紧了手中的栏杆。
如今他们已经退到了西南,早已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国家的权力仍旧分散,今上对他好像一直怀抱着戒心,现在又想要用刘文秀与白文选来制衡。
“王爷不顾艰难险阻,万里而奉王事,陛下方能脱离安龙之樊笼。”
“这一路来,我等历经千辛万苦,王爷终于肃清朝纲,消弭内祸,但是如今不想,陛下今日又行此为祸之道。”
金维新再叹了一声。
“如今,都已是到了这般的田地,仍要分权制衡,实在是……”
金维新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李定国的心中却已经是早有答案。
帝王心术,李定国的心中清楚,定然是不能倚重一人。
分权制衡,时刻便有内斗的风险,随时便有倾覆之危。
他不是贪恋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