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下传,镇远城内,一众清军向着镇远府衙发起猛攻。
正东方向,张胜率领武骧营的重甲精兵死死卡住街口。
汹涌的黑潮和涌动的赤潮混杂在一起。
枪阵相对,人如铁壁。
两方的步卒手持着长枪排布着军阵,彼此之间,肩并着肩,胸贴着背紧紧的贴靠在一起,挤作密不透风的人墙。
一柄柄闪着森森寒芒的长枪从两方军兵的大阵之间伸出,交错如林。
两方的军卒,皆是用尽全力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向着前方疯狂刺击着。
刀枪相斫之声密如暴雨,铁甲碰撞之声闷如沉雷。
惨叫声被金戈声淹没,呻吟声被脚下的践踏按下。
战鼓声声震天,号角阵阵裂云。
喊杀声如潮,哀鸣声此起彼伏。
千百种声音搅在一起。
在这片狭窄的街巷间反复冲撞,找不到出口。
鲜血从层层叠叠的尸体下漫出来,沿着砖缝蜿蜒,汇成溪,聚成潭。
明清两军的阵线来回拉锯,双方的军兵趟着满地的尸骸与血泊来回的冲杀。
鲜血的刺激,死亡的恐惧,让所有人的心弦全都濒临崩溃。
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
个人的胆怯或勇猛,在大阵的洪流中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只能随波逐流,被裹挟着向前,或是被踩踏着倒下。
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乱刀砍来,只能是乱杀还他。
没有闪避的空间,没有退让的余地。
眼睁睁看着一杆长枪刺向面门,能做的不过是侧一下头,连偏身闪躲都没有半分做到。
人声渐哑,杀意渐疲,但是战争却并没有休止。
这场血肉磨盘,只有等某一方的士气彻底崩碎、阵脚轰然散开,才会终止。
所有人都在机械的刺杀、倒下、爬起、再刺杀,像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杀戮机器。
刀枪挥舞之处,血珠飞溅,落在脸上、甲上、刀兵之上,分不清是敌是友。
清军侵略如火,但是明军的阵线始终没有崩溃。
每一次在大阵被清军撞得后退之后,都会再度硬生生再顶回来。
镇远府衙的南北两面,李定国麾下的重甲精兵依托城中的街巷,拼命的阻拦着蜂拥而来的清军。
方圆不过数里的街区,硬生生的挤进了上万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