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祯在干什么!”
洪承畴的神色铁青,横眉而立目。
他的神情终于再不复此前的平静,再也保持不住原先装模做样的云淡风轻。
洪承畴毫无形象,怒声而骂。
“这个时候还在节省马力,传令,传令!”
“我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给我护住后路!!”
洪承畴策马扬鞭,在阵前不断的徘徊。
他的心中一片冷然,他刚刚登上了城楼,便听到后方突然喧哗声一片。
等到他回首望去之时,正好看到了镇远府东郊的炮兵阵地的厮杀。
他看到了留驻在后方的军队,被一支如同神兵天降的明军杀散,看到了那些明军撑起红旗,看到了那支明军占据营垒。
与此同时,在石屏山上也响起了巨大的喊杀之声,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战鼓声仿佛直砸入洪承畴的心头。
“李定国!”
洪承畴的目眦欲裂。
“李定国!!”
洪承畴的浑身颤抖,他的心中恐惧,他的语调已经失真。
洪承畴此刻如何还不清楚,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出现在镇远府东的那面龙纛,从来就不是李定国为了鼓动三军士气,想要坚守城池想出的不得已的办法。
洪承畴就是想破了脑袋,都从来没有想过。
李定国不仅可以请动朱由榔这位天子御驾亲征。
甚至还敢将朱由榔作为诱饵,放在战场的最前沿,吸引入城的敌军疯狂的进攻。
为的便是这突如其来的数路并袭。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普天之下,上下千年,何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天子御驾亲征,古今有之。
唐宗宋祖,这些经历过开国之战的君王,无不是亲历过战阵,一路搏杀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皇帝,也都曾经御驾亲征过。
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安稳的后方,坐镇指挥,少有亲临前阵者。
君子尚且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皇帝,身系国家之重,又怎能轻身犯险?!
哪一朝的天子,会甘愿把自己当成诱饵,置于万军之中、刀兵之下?
哪一朝的天子,会用自己的一国之躯,去做那钓着敌军的诱饵?
所以,洪承畴才根本没有往诱饵那里去想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