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缓缓将手放在了熟悉的帅案之上。
数月的时间,恍若隔世一般。
周遭熟悉陈设,让洪承畴的心中越发的沉凝。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重掌权柄,是因为多尼在进攻辰州之时的不利。
“恭喜东翁重新起复。”
周师忠看了一眼洪承畴的神色,低声恭贺道。
洪承畴的神色平静,不以为意道。
“没有什么恭喜的。”
洪承畴轻抚着帅案,心中清明。
“如今的起复,不过是因为还要靠着我收拾这一番残局。”
“如今我仍然是戴罪之身,要是等到苏克萨哈带领兵马赶至湖广之时,还没有稳定局势,取得进展,只怕到时候仍然逃不了惩戒。”
洪承畴的心中,其实并没有面上表露的那番平静。
他想过辰州之战,多尼可能会受挫,他也会得到起复的机会,重新走到牌桌之上。
但是洪承畴却没有想到辰州的情况居然恶化到这样的地步。
辰州的伤亡虽然完全没有镇远那般惨重。
但是从前线得到了消息,实在是令洪承畴高兴不起来。
“明军在辰州、靖州修建的那些堡垒,是叫做棱堡对吧?”
洪承畴沉吟了片刻,问道。
周师忠是洪承畴的幕僚,长期随洪承畴奔走,负责处理机密文书与粮饷册籍。
底下汇报来的消息,都是由周师忠率先筛选之后,汇总送到洪承畴的案牍之前。
“正是。”
听到洪承畴的询问,周师忠微微垂首,言道。
“明军兴师动众,辰州的棱堡是最先修建的,而靖州的堡垒则是在后续。”
“广西的柳州府那边,李定国也在大肆修建棱堡,以保护柳州府。”
洪承畴微微颔首,目光凝重,低声呢喃道。
“棱堡……以多棱角状轮廓而命名,倒是贴切。”
周师忠的神色沉凝,道。
“据说,这棱堡之所以修建,还有其中的详细,都是在于伪……明的皇帝。”
周师忠提到朱由榔的时候,顿了一顿。
“永历?”
洪承畴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朱由榔的转变,确实是极为奇怪的一件事。
昔日在广东之时,朱由榔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是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