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走到帅案之后,重新坐下。
身前的帅案之上,是一幅绘制的还算详细的明军棱堡图纸。
尚善到底也是宿将,虽然没有指挥大军的能力,但是眼光还是不俗。
这份棱堡的图纸,就是尚善命人在高坡找寻角度所绘制的。
洪承畴仔细的观察着帅案上陈放的明军棱堡图纸,心绪逐渐的沉凝而下。
这份图纸他已经看了许久,也看了军中传来的塘报。
这些棱堡实在是棘手无比,明军在棱堡之中广用火器,备以大量的火炮,进攻的部队还未触及近前便已经是伤亡惨重。
而临近之后,才是真正的绝望,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进攻,都会收到两面乃至三面的攻击。
坚甲不能防御,盾车不能抵挡,弓手也难以对于棱堡内的守军进行有效的压制。
辰州一战,尚善所领的右翼进攻主力,前后一共丢下了三千具尸体。
这样的伤亡,还只是摸到了棱堡的外墙,没有打开半分的局面,甚至连造成的杀伤都极少。
洪承畴久经沙场,昔日作为蓟辽总督,主持九边防务,自然是能够看得懂这一份棱堡图纸。
红衣大炮轰不垮棱堡的倾斜的堡墙,只能是对于棱堡之中不在墙后的守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但是一旦这些军兵进入掩体后躲藏之后,也根本就难以造成杀伤。
这些时日以来,他想了很多的办法,不断的推算。
但是……
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却是——无解。
只要棱堡之中的守军铳炮火药充足,棱堡便是铜墙铁壁,难以逾越。
“难道只有拿人命去堆?”
洪承畴眼眸深处光芒闪动。
但是这一个想法很快便被他自己给驳回。
拿人命去堆,从纸面上的数据来说,确实是堆得起。
国中如今还有八十万的绿营,可以征发的民夫数以百万计。
但是这些兵马和人口不可能都填在西南。
东南沿海的郑成功也要防。
再说了,填上那么多人进去,伤亡一大,必然也会激起反噬。
如今归顺的一众绿营军将,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或是无可奈何才最终归附。
本身他们就是为了求活,怎么会甘愿去卖命送死。
辰州之战之所以大规模的进攻就打了一场,就是因为明军的反击太过于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