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他抬脸,满面都是泪水,睁大到滚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仔细想想,当年的自己固然嫉恨罗玲玲,但也只是藏在心底。
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会儿,他捡来了一个婢子,很是喜爱,婢子为他出谋划策,且是扇阴风点鬼火,不知不觉他就掉进了这陷阱之中,当即恶从心头起,把罗玲玲引到了万象塔。
后来出事他很是懊悔,抱着头在屋子里把门窗锁死锁死都锁死!
密不透风的同时亦看不到一丝光。
他还是念着罗玲玲的好,哪怕他曾无数个夜里嫉妒到发疯。
而当父亲为了罗玲玲深入万象塔,为了罗玲玲自怨自艾,对于他这个儿子从来都不在乎,他方才变本加厉的阴翳,那一点子内疚和良心不安的痛苦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狠心肠,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后来,他亦记不清了。
婢子在罗玲玲出事后的某日,就消失不见。
他还心有怅然,失落落了好些天。
“啊啊啊!”
罗文清两手抱头,喊到歇斯底里,面目扭曲,皮肉褶皱好似灌了强劲鼓荡的风,爬满血丝的眼球好似遭受了猛烈的冲击似欲爆裂。
楚月看了眼罗文强便收回目光,双眸死寂如古井无波,扫了眼如丢了魂如尸肉的罗封,继而道:
“我想——”
“你与玲娘,背道而驰了吧。”
她微笑着,拨云见日的光晕染了她的眉目。
罗封蓦地朝她看去,在光中,与她的视线交汇。
对视间,头一次觉得这年轻的女子,眼神是如此的锋利,就像能够洞悉一切,什么都逃不过她。
楚月像是讲述着老故事般娓娓道来——
“玲娘深知自己中毒,也知自己或将成为风铃花的容器。她心仁慈良善,不愿助长妖孽之风,成为他人为达目的的一步棋。故而,她想亲手毁灭掉自己的身体,包括身体里的风铃花种子,让那背后之人白费心机。但那样一来,她就灰飞烟灭了,这个世上,将再无罗玲玲,连枯骨都留不下来,只能做衣冠冢寄思情。你身为这个世上最天疼爱她的父亲,你又怎愿,怎么甘心呢??”
她的眸子,倒映出了老人灰败的脸。
暮气沉沉,倦颓如垂死。
还有着被戳穿了真相和心思的情绪涌动。
耳边,依旧是楚月低低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