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出事的消息,传到宰相府的时候,严嵩正在喝茶。
准确地说,是在喝一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
茶汤碧绿,香气清雅,用的是景德镇官窑烧制的青花瓷盏,盏底的游鱼在茶汤中若隐若现。
当朝首辅端详着盏中的游鱼纹样,心情不错,然后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严嵩皱了皱眉,这个管家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慌成这样。
上次朱无视在紫禁城造反的消息传来,管家也只是脸色白了白。
但此刻,管家扶着门框,双腿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
“什么事?”
“安……安王府……”
“安王府怎么了?”
“安王爷和安世子,都没了。”
严嵩眉头紧了紧,安云山和安世耿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漕运、私盐、私铜、私铁,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经过安家的手。
安家父子一倒,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
但严嵩毕竟是严嵩,做了这么多年首辅,养气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怎么没的?”
“被人杀的,大中午直接闯进安王府,把安世子吸成了肉干,把安王爷打成了血雾。
六扇门的人已经去了,据说带队的是姬瑶花,她给出的说法是……”
“是什么?”
“安王爷坠马而死,安世子伤心欲绝随父而去。”
此话一出,严嵩沉默了,坠马而死,真是一个好借口!
能让六扇门的捕头在光天化日之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说明一件事,动手的人,惹不起。
“动手的人是谁?”
管家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罗恩,就是紫禁之巅那个……”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杀安家父子?
“他们现在在哪?”
“从安王府出来之后……”
“之后?”
“朝咱们这边来了。”
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何事,但是严嵩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传话出去,把所有能调动的暗桩都调回来,让他们散布消息,越快越好,越广越好。就说——”
“就说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王府行凶,现在又要闯入首辅府邸行凶。无法无天,目无王法,视朝廷纲纪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