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纠缠盘旋着,宛如被一只大手揉捏,在苍茫的地上投下影影绰绰的痕迹,越来越浓,逐渐掠过光秃秃的林子,向下沉沦。
雾气散开,却见数十股人流都向一处汇集,人山人海,望不到头。
远处不时有几个饿得眼睛发绿的人,围坐在一起烤着什么,不过此刻大雨落下来,火焰几乎要熄灭,使得烟看起来更像白色的阴魂,晃晃悠悠,有气无力地往上瞎蹿。
回头望去,广漠的大地上,却见沿途都是倒毙的尸体,望之触目惊心。
除了有食腐肉的乌鸦在尽力撕扯扑腾,其余一切都已归于死寂。
时值清乾隆三十一年,江浙一带水患频发,在保全江苏的前提下,高家堰泄洪,临省安徽省尽成泽国,大水灌城,漂没田宅,溺毙百姓无数。
剩余百姓皆成难民,齐齐涌向淳安县城。
程灵素仰头望天,阴沉沉的,毫无一丝阳光透下,寒露浸衣,让人骨寒。
“走吧。”
忽听圣卿招呼一声,少女“唉”地回应,临走时,仍扭头看了眼拥挤的流民潮,眼中满是不忍。
“淮河水患,洪涝波及安徽。正常来说,应该打通高家堰,将洪水引导入下河流域。”圣卿边骑着马,边解释道,“可如果这样,江苏便尽成泽国。”
程灵素听了,皱眉道:“这不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吗?”
“没错。”圣卿点头道,“水患来临,安徽的百姓为自保,欲要拆毁高家堰。江苏百姓不干了,于是两省冲突,死伤无数。”
“因为事出安徽,所以乾隆将愤怒全发泄在了安徽百姓身上,命人誓死保卫高家堰,同时开堤泄洪,让洪水泄到安徽,以保江苏富庶之地不被侵犯。既解决了水患,又不影响江浙的经济,还能惩戒安徽的私自行动。”
圣卿说罢,冷笑一声:“当真是一石三鸟,好手段啊。”
“可百姓,也只是想活啊。”
“百姓的死活,与老爷们何干?”
“真不给人活路了?”
圣卿指着山下的流民,寒声道:“看到了么,这明显是要饿死他们。”叹了口气,“等全饿死了,等水退了。新的一茬人便又长起来,如此循环而已”
程灵素沉默半晌,涩声道:“兴、亡,皆是百姓苦。”
这一时间,忽听得一声唿哨,跟着远处传来兵刃碰撞和吆喝之声。
圣卿挑了挑眉,笑道:“有人来了。”
程灵素将手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