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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随从仍跪地不起,见他眼角潮湿,铁百城道:“满清鞑子入关以来,生民多艰,几沦为菜食。商公如此完人,后代竟这般凄凉!”
他说着话,转头对其他人道,“拿酒来,我今日与李掌门,程副掌门同醉!”
其余随从忙捧过一坛酒,分来三个酒碗。
铁百城拍开泥封,斟满三碗,举来冲石碑敬了敬,对着圣卿二人敬了敬,仰头喝将起来。
圣卿二人见了,也豪饮不止。
顷刻间,三人喝了大半坛。
铁百城又喝一碗,忽而悲从中来,泪流满面道:“李掌门,你说这世道,能改变吗?”
圣卿道:“先活着。”
铁百城反问:“活不下去呢?”
圣卿举杯:“那便星火燎原!”
“好!”
铁百城举杯痛饮,忽然纵声高唱:“平生不与世沉浮,斩木揭竿仗剑出。猿鹤虫沙等闲事,功成毁尽圣贤书。”
眼看大汉嘶吼高歌,程灵素低声询问:“师兄,真能反?”
圣卿不置可否:“天下虽乱,满清无宏主,可规制完整,防备汉人从无懈怠。莲教从内而反,一无纲领,二无目标,所谓卵与石斗,毁碎无疑。故动而有悔,出不得时。”
俊道人微微摇了摇头,“必败无疑。”
“啊?!”程灵素有些失落,“难不成生生世世都要这样?”
“未必。”圣卿道,“内部难以突破不假,却不防外敌入侵,内外交加,就是变天的机会。”仰头看了看明月,叹了口气,“世之坦途,并非只有一条,以待天时,不堕青云志,这也是抗争。”
程灵素闻言,低头沉思不已。
那边,铁百城歌罢,但觉心情激荡,又哭笑不止。随从们受其感染,也在碑前手舞足蹈,狂态难收。
就在这时,忽听亭子外銮铃声响,有人牵马走来。
众人扭头看去,目光一齐注视在来人身上。
只见他五六十岁年纪,穿了一件宽大的布袍,头发花白,瞧着胖乎乎、圆团团的,笑吟吟的面目甚是慈和。
铁百城“咦”了一声,醉眼斜睨道:“哪里来的土财主,还不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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