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大雨早在下午就停了。
清风徐来,消解了夏日的郁闷,让整个夏夜似乎流动起来。
月明如水,洒下一片银辉。
小屋此刻喧闹声不歇,众人坐在院子里,燃起了篝火,煮起了鱼。
苗若兰和程灵素来回捉迷藏,跑得累了,就扑到胡斐怀里撒娇弄痴。
胡斐抱着她小小的身子,哈哈大笑。
苗人凤也笑着,不过脸颊抖动,眼中寒光迸起。
锺氏三兄弟伤已好了大半,终于得到程灵素的许可,三人勾肩搭背,举着酒坛子喝得痛快,开心之余,扯着破锣嗓子,唱一曲荒腔走板的山歌。
篝火烧得哔剥作响,微黄的光晕温柔弥漫,锅里的鱼肉咕嘟翻滚。
圣卿含笑看着众人嬉闹,手上落筷如飞。
此宴是程灵素整治的,饭以竹筒来盛,鱼炖煮在锅,只是家常便菜,与豪奢无关。
鲫鱼十来条,筷子长短,不及掌宽,但身扁带白,乃是佳品。
程灵素做饭向来有巧思,肉嫩而滑,抿一口便顺着舌头送入腹中。
美滴很!
圣卿滋溜一口酒,夹起两块鱼肉,顺便馒头蘸鱼汤,吃得不亦乐乎。
苗人凤收回目光,看向圣卿,不由得笑道:“竟如此好吃?”
圣卿道:“是啊!”
苗人凤举筷夹了块鱼肉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叹道:“好手艺啊。”
圣卿理所当然:“俺家师妹自然好手艺。”
“呵,真羡慕你们琴瑟和鸣。”
“怎么?”圣卿吃罢,放下筷子,“之前她不给你做饭?”
苗人凤叹道:“兰儿娘做得不好吃”抬头目视正在疯跑的苗若兰,不胜感慨道,“兰儿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你呢?”
“我?”苗人凤眉头一展,哈哈笑道,“我也是!”
圣卿亦笑,和他举杯一碰,彼此饮尽。
苗人凤道:“昨夜上山看了,场面当真是惊心骇魄。”
圣卿笑道:“清廷亡我之心不死,起了狂性,出手便重了些。”
“这叫出手重了些?”
苗人凤大笑:“圣卿兄笑傲俗流,‘少阳大霹雳’冠绝时辈,我久已心折,却是不要过度谦虚啦!”
圣卿道:“一树之花,各有奇色,争妍竞美,高下自知。苗兄的苗家剑法实在高明,昨日惊鸿一瞥,绝代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