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湛湛,重阳风吟。
奔波山上,湛蓝的天穹被霞霓侵染,山下万顷雪原好似一块巨大的琥珀,静静的向天外延伸开去。
雪原折射太阳的光,辉煌却又迷眼,映得周围雪峰朦胧不清。
夕阳如血。
透过雪峰的间隙,染红了萨迦寺大经堂洁白的屋顶。
原本神圣的寺庙此刻也显得辉煌起来。
咚!
暮鼓响起,无数黄衣喇嘛纷纷从大经堂走出来,仿佛一只只蚂蚁四散开来。
自从八思巴成为萨迦五祖之后,整个萨迦寺在雪域高原的地位便水涨船高。
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天降的灵童,未来的活佛。
是将萨迦派带到顶点的人。
喇嘛们各司其职,诵念佛经,打扫寺院,为前来膜拜的藏民们讲法、赐福、治病,太阳快落山了,便要关上寺门,分斋、诵经、入定
虽然八思巴外出修行,可这些僧人依旧保持着虔诚,一脸的悠然自得。
在他们看来,自己能侍奉祖师,终老此生,便是极幸运的事。
若是能跟随蒙古铁骑,去到南边那富庶至极的土地传播佛法,成为人上人。
此生也便知足了。
月亮升起来了。
一个喇嘛如往常一样,正要关上山门。
远处一阵好听的歌声传来,他手上一顿,朝寺外的茫茫雪山望了一眼。
山下,一个青袍人骑马而行,宽衣弛带,情状散漫。
但见他目视明月,举手拍打马鞍,朗声唱道:“天地本无际,南北竟谁分?楼前多景,中原一恨杳难论!却似长江万里,忽有孤山两点,点破水晶盆,为借鞭霆力,驱去附昆仑!”
一派潇洒孤高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那喇嘛似乎看得痴了。
久久倚着山门伫立,竟连伸出去关门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夜色渐沉,喇嘛的眼神也迷茫起来。
这人是谁?
他唱得真好听,人也真好看,可就是听不懂歌词。
话说祖师和他真的很像,只是祖师更显阴柔一些。
他有无意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宛如回应一般,另一声叹息同时响起。
喇嘛不由一怔,奔波山素来空旷,是不该有回声的。
更何况,那声音清亮萧然,分明就是青袍骑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