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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老妇人进来点了灯烛,又端上粗陋饭菜。不过是些杂粮饼子,腌制野菜,粟米稀粥。
圣卿也不嫌弃,开怀大吃,举起碗喝粥,就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
老农走进来,笑问道:“这位相公,哪里人啊?”
圣卿抹了抹嘴,答道:“洞庭白马寺镇人士。”
“洞庭湖?”
“没错。”
“哎呀,那可真远啊。”老农道,“相公不远千里,来甘肃地界作甚?”
圣卿笑道:“借道而已,明早就走。”
老农看着他俊美如斯的脸,叹了口气道:“这位相公,我们看你面嫩,长得俊俏斯文,这才敢与你方便。”
“可此地马匪众多,刀客横行,看到你这么漂亮的人物,甭管是男是女,便要掳了去的。”
“对啊。”一旁老妇人接口道,“到时候你可就惨咯!”
圣卿一笑:“附近贼匪很多吗?”
老农道:“多啊!”他狠狠啐了口,“蒙古人不拿我们当人,那些上山当了马匪的更不是人!”
“没错,没错!”老妇人颤声道,“他们祸害我们才厉害呢,什么捆树上割肉,扔铁板上跳舞,抛心挖肺,奸淫掳掠都是家常便饭!”
老农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群狗日的畜生!”
圣卿沉吟道:“看来这一带很不太平嘛。”
“蒙古鞑子过来如梳子,马匪和刀客再来一遍如篦子。”
老妇人不由得抹泪道:“现在村子里被祸害的,几乎没有好儿女,看见未梳髻的女人,都用绳子拴在马上带走了。剩下的女人奸完即杀,尸体都摞成垛”
老农也唉声叹气,对圣卿说道:“李相公,吃完饭你早些歇息,明早天不亮就走吧。”
老妇人也说道:“对,免得被那些畜生看见。”
圣卿放下碗筷,笑着应是,显得很是温吞。
夫妇二人见他这个样子,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可碍于交浅言深,只得叹了口气,收拾碗筷。
翌日,圣卿睡了一夜好觉,临走时又给塞了几个杂粮面饼。
老农道:“相公一看便是南边的贵人,能遇到就是缘分,家里穷,只能送点饼子给您,莫怪粗陋得紧。”
圣卿看着手中黄巴巴的饼子,笑得很开心:“饼子看着平凡,可能治肚饥,李某甚是喜欢。”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塞到他手里,“权当谢意,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