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半缺,天光微亮,又过了一夜。
嘉兴城上空,一只孤雁掠空而过,下方城市突然响起的喧嚣声,惹得它警惕万分,振翅飞向山林深处。
圣卿赶路少歇,只觉口渴,就寻了家城头茶棚。
那茶寮鼎沸,叶芽翻乳,水汽纠缠着檐下悬挂的竹帘。
茶客们身着布袍,三三两两聚坐,有人吹牛打屁,有人提拉胸口的衣服扇风。
太阳还没升起,天光还没大亮,此地已有烟火气了。
众人议论纷纷,说起江湖近来发生的事。
圣卿将马拴好,低了低斗笠,心道:“三碗面吃得七分饱,正好可以喝杯茶漱漱口,吃些糕点溜溜缝。”想到这里,迈步正要进去。
忽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哇,满天下找了你一圈,竟躲在这里吃茶!”
圣卿心中诧异,转头看去。
暮色尽退,星月归隐,清辉星芒交融映射间。
一个少女牵着匹黑马,俏生生地走了过来。
她年纪甚轻,宽大的黑袍也掩不住苗条的体态,雪白双颊微微带着嫣红,清光勾勒出她的脸庞,秀丽之外更添冷艳。
圣卿失笑道:“黑珍珠,你竟然追到这啦?”
来人正是“大漠之王”黑珍珠。
她听了圣卿的话,眉宇舒展开来,娇嗔道:“我不能来?”
“没有,我好奇嘛。”
“哼!”黑珍珠把黑马拴好,朝茶寮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可是来收账的。”
圣卿诧道:“你咋是我的账主子?”
黑珍珠猛地转身,唬着脸:“你要耍赖么?”
圣卿歪了歪头,没说话。
黑珍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地笑道:“你说过欠我个人情的。”
圣卿听她一说,恍然大悟:“要我帮你什么?”
黑珍珠嘿笑一声:“不急,先请我喝茶,要渴死啦!”
圣卿无奈,只得和她一同走了进去,叫了两碗茶,大眼瞪小眼。
“怎么,见到我,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黑珍珠举杯啜饮,一脸笑意。
圣卿瞧着她,说道:“照理来说,你应该在大漠纵横才对。”
“嗯嗯。”黑珍珠点点头,认同道,“龟兹国王刚刚复国,奇货可居成功,正是我大展拳脚之际。”
圣卿笑道:“那么,大漠之王阁下,为何孤身前来中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