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会的人,没有那么傻。
死了一个徐龙,死了就死了吧。
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会为他报仇。
在南天坊这种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修士的命也一样。
与其跟一个不知底细的铁板修士拼命,不如想想怎么瓜分徐龙留下的那些遗产。
齐飞在南天坊四处闲逛。
他换了一个视角,重新打量这座海上的坊市,重新打量那些被称为“仙师”的人。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知道有修仙之后,便一心想要修仙。他想去看看仙路的尽头,看看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以为自己是这样的,那么修仙的人,八成也是这样的。
求道的人,总该有些求道的样子。
可徐龙的话像一面镜子,摆在他面前,照出了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
修仙界,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在南山镇,他遇到的修士多是朱一心、如烟那样的伪法修士。
他以为那都是修仙界的小喽啰,是底层的、边缘的、不值一提的卡拉米。
真正的修仙界,该是那些修真法的修士,才是主流。比如禅空、雷垒垒、虫道人、甚至是禅智。
但南天坊告诉他,不是的。
他站在大坊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看着一顶花轿从人群中抬过来。
轿子里坐着一个人,面白长须,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拂尘,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
轿子前后簇拥着十几个随从,有的举着旗幡,有的捧着香炉,有的在前面开道,有的在后面压阵。
路两旁的行人纷纷让路,有的低头,有的鞠躬,有的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喊着“仙师”“仙师”,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齐飞认得那个人。
就是他来的第一天,在大坊街上看到的那个伪法修士。
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一个伪法修士,居然被捧成这样。可现在再看,又是一番滋味。
人都是以自己理解的角度,去推测他人。
好色的人,以为别人与他一样好色。
好财的人,以为别人与他一样好财。
好权的人,以为别人与他一样好权。
你的认知是什么,你看这个世界就是什么。这是人的本能与工具。
能真正客观地认知世界,需要先去掉那个“我以为”,去掉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