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说的,并非庙堂里供人跪拜的泥胎木偶,而是类似哲学意义上的神。
形而上的、不可见却可推知的存在。
世界充满了混乱、偶然与无常。
但理性世界不同,理性意味着逻辑、意味着秩序、意味着一切事物终有可循之迹。
看得见的东西,都是事物的表面与“影”,唯有通过理性推演出来的东西,才是可靠的。
沿着理性的阶梯往上追溯,从形而上学的角度一路推演,最终必然会抵达一个源头。
那源头,即是“真理”。
它永恒不灭,自我圆满,纯粹而唯一,不受任何外物所动。
世间一切有限之物,皆有“因”,亦是无因之因。
这就是她口中的“神”,也正是她们所信奉的“神”。
齐飞听罢,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冷笑:“那可未必。”
他目光扫过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又抬眼望向空中那团奇特的东西说道: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
道化生万物、滋养万物、成就万物……但生了它,却不占有它;做了一切,却不自恃有功;长养万物,却不做主宰、不审判、不统治。
齐飞直视龙师,语气冷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才是真正的大仁慈。你们口中所谓的大爱与大仁,不过是胡说八道。”
天地对待万物,无所偏爱,也无所厌恶。任其自然而生,自然而灭,不加干涉,不施恩威。
若天地真的对某一物心生偏爱,那么有朝一日,也必然会因某种缘故转而厌恶它。
到那时,今日的恩宠,便是明日的灾殃。
倘若人的兴盛与衰败,全凭天地的偏爱与厌恶来左右,那人活着又是何其可悲?
正因如此,齐飞从不认为世间真有什么“无因之因”,也从不相信有什么“神”的存在!
哪怕仅仅是哲学意义上、形而上的“神”,他也一并否定。
世界本就是残缺的、混乱的、偶然的。并非万事万物都能顺着一条由“无因之因”牵引出的完美链条,井然有序地排列下去。
“放肆!”
“亵渎!”
“放n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