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蜃感到了一种绝望。
“这是什么……”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三清境的修士,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他修行数百年,吞吐蜃气,编织幻梦,自认为已经摸到了这一境界的顶峰,可为什么在虫道人面前,自己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空有翅膀,却飞不起来?
虫道人看着蜃,目光平静,语气淡然:“这是你的……破绽。”
“我的破绽?”蜃瞪大了竖瞳,难以置信,“我怎么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修行数百年,对自己的每一寸鳞片、每一缕法力都了如指掌,若是有什么破绽,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感觉虫道人好像比他自己更了解他自己。
“你有没有思考过,”虫道人问道,“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同的众生,会有不同的样子?”
蜃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们和自己的破绽有什么关系。
“他们从哪里来?”虫道人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的幻境确实很高明,但是源于你本身的本能,与虫子化蝶而飞,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便是你败的原因。”
蜃恼怒绝望的发出怒吼,说道:“这些,你就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虫道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不仅知道你的本能,还知道虫子与鸟的本能,还知道自己的本能。”
“这证明,我的道是对的。”
虫道人法力凝聚的白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织网,又像是结茧,一层一层地缠绕上去,把蜃牢牢裹住。
蜃感觉自己正在被压缩,被收束,被凝固,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缩小,从数百丈到数十丈,从数十丈到数尺,从数尺到寸许……
直到最后,化作一颗琥珀色的明珠,静静躺在虫道人的掌心。
明珠之中,蜃的身躯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纤毫毕现,每一缕鬣毛都清晰可辨,仿佛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疑惑地看着这个世界。
虫道人低头看着掌心这颗琥珀明珠,目光无喜无悲,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在深海的无边黑暗中,像一尊凝固了千年的雕像。
良久,他轻轻说道:
“吾道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