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吴梦生一曲弹完,抱着古琴踏回甲板时,身上还带着海上淡淡的腥风。
他四下扫了一眼,便看到齐飞正盘腿坐在观赏台上闭目调息,周身法力缓缓流转,显然是在抓紧时间恢复。
吴梦生也不打扰,径直走过去,在齐飞对面坐下。
茶还是凉的,他也不在意,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慢慢啜着,难得地露出几分闲适。
此刻的天,早已不是方才那副乌云压顶、雷电交加的狰狞模样。
狂风收了,暴雨停了,厚厚的云层像被一双巨手撕开,露出大片大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海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像是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争斗从未发生过。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明亮、温暖。
可吴梦生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船,不走了。
他放下茶杯,侧耳听了听,船上都是乱糟糟的声音,有的是对刚才那一战的静态,有的则是活下来的庆幸。
唯独没有,开船的动静。
吴梦生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刚才他弹琴弹得兴起,剑气纵横,杀意冲天,不但把船外那些鱼虾鳌蟹杀了个干干净净,好像……好像顺带把船上那些鬼鬼祟祟的船长、大副和船员们也杀了不少。
但是他觉得大副船员,都比较可疑,索性就引发了他们体内的剑气。
现在想起来……没有那些人了,谁来开船?
吴梦生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尴尬。
操纵这么一艘巨大的海鳅,跟操纵一艘小小的飞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飞舟不过丈许,法力一催便走,心念一动便停,一个人足矣。
可大海鳅是十万吨的庞然大物,光是甲板就层层叠叠,船舱密如蜂巢,既有风帆索具要人攀爬收放,又有法阵需要专人维护运转,还有舵、锚、缆、旗各色杂务,缺了哪一环都转不动。
没了一整套船班人马,靠他一个剑修抱着琴干瞪眼,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他正皱着眉头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对面的齐飞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清亮,显然已经恢复了几分法力。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吴梦生那副难得一见的凝重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吴梦生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难不成比南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