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扭动着软塌塌的躯干,用沾满泥污的嘴唇去够卡斯提安主教的靴尖。
“慈悲的主教大人!我愿去长城!我愿去灰雾防区最前线当个……填命的死士!”
凄厉的哀嚎扯裂了嗓子,混着鼻涕与血水砸进土坑里。
“求您……别剥夺我的灵魂!别把我放逐!”
极度的绝望之下,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搬出奥斯特里亚的王国律法,又哭喊着祖先曾为圣火流过多少血。
但没过多久,他的言语就停了下来。
一只银甲铁靴踩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圣骑把罗兰那颗喋喋不休的头颅死死踩进泥浆里,接着强行架起他的身体。
卡斯提安主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随从递来的铅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水晶管。
主教低声诵念古老的祷词,粗糙的指尖蘸起滴管中圣油,在罗兰歇斯底里的闷嚎中按向他的额头。
触碰皮肤的瞬间,那滴圣油化作无数细密的苍白脉络,从额心钻入血管,在罗兰体内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他整个人的皮下都爬满了那种蛛网般的光纹,这代表圣油切断了灵魂与圣火源炉之间的最后联系。
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并不可怕,真正让人恐惧的,是死后依旧不得安宁。
失去庇护的灵魂,只能在永夜荒原徘徊。
卡斯提安收回手指,随后高举起圣银权杖:“汝之血肉,还于长夜,汝之罪孽,终于灰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兰体内那股二阶护体境的斗气忽然暴走。
本该向外释放的力量被圣油反向牵引,像无数无形重锤,从体内疯狂压向他的骨骼与脏器。
惨叫声戛然而止,下一刻一团纯白的圣火从罗兰大张的口中猛然喷出!
紧接着,他的双眼、耳孔,甚至每一处指缝,都刺出细密而狂暴的火光。
不过几秒,罗兰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哀求,全都被这团自内而外燃起的圣火吞噬殆尽。
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一滩灰烬。
离得太近了,罗兰七窍喷火时掀起的热浪擦过埃里克的半边脸颊,这位自诩高贵的子爵次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凯文死死攥住披风领口,那张一向从容优雅的侧脸,在逐渐暗下去的火光里显得惨白。
周围的人们纷纷后退,几乎是本能地远离那片焦痕。
唯独希恩,面对那滩尚未散去余温的人形灰烬,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