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伍德伯爵府的顶层书房里,暖意浓得让人发困。
壁炉里烧着昂贵的无烟银炭,暗红火光舔着炉壁,没有半点烟尘,与遥远的永夜长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格雷伍德伯爵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视线尽头,王都中央广场上方正翻滚着浓烟。
冲天而起的白金圣火点燃了半个街区,那里原本是奥古斯汀家族的宅邸。
此刻教廷审判军正举着火把,将那个传承数百年的贵族姓氏烧成白灰。
伯爵的手袖口里慢慢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
奥古斯汀家族完了。
就因为他们那个叫罗兰的继承人,在永夜长城被吓破了胆,试图弃阵潜逃。
至圣教会的怒火,从来不会只落在逃兵一个人身上,他们要的是整条血脉的连坐。
伯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书房里熏香的气息。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灰雾防线虽然苦寒,但局势一直处于某种微妙的稳定状态。
对于王都的权贵而言,那里就是个极其完美的垃圾场。
随便塞一些家族里争权失败的弃子,既能博得一个为人类戍边的好名声,又能让这些废物自生自灭,可谓两全其美。
格林伍德家族也是这么干的。
然而,所有权贵都失算了。
去年的那场大败之后,至圣教会对泪骑防线的掌控欲,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极其令人发指的恐怖极值。
但格林伍德伯爵没想到教廷的屠刀会落得这么干脆。
奥古斯汀是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底蕴深厚,竟连一场象征性的审判都没等到。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连根拔起。
这种毫不掩饰的暴烈做派,只说明一件事。
永夜长城前线的局势,比枢议院公开的战报还要烂得多。
那些坐在圣城源炉旁的大人物已经顾不上体面,他们要用血腥味逼迫世俗王权把最后的家底掏出来。
那么灰雾防区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伯爵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上一封来自前线的调令送到案头时,他只随手划拨了几百个快死的农奴,又添了一批生锈破铁应付过去。
在他的算计里,那个替家族去前线填命的私生子,能撑到今年血月季就算祖上显灵。
往那片死地投进真正的精锐,当时看来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唯一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