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
加里克原本还端着几分皇家机械师的审视,结果只看了几眼,他脸上的表情就慢慢僵住了。
因为那个老头转过身来,加里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连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底层机械学徒,连给大工坊扫地都要抢名额。
有一天他拼了命,才挤进圣都皇家大礼堂最后一排,踮着脚、伸长脖子,隔着无数脑袋,看见了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台上那人当时意气风发,身披金丝法袍,连红衣主教都亲自陪在一旁。
那是整个大陆的炼金与机械领域,都排的上号的大师。
维克托,百年难遇的炼金构装奇才。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了一条手臂的干瘪老头,居然就是当年那个站在高台上让无数人仰着脖子看的维克托?
他一直把曾经的维克托当做自己的偶像,是不会看错的。
加里克脑子里一时间嗡嗡作响,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头。
是震惊维克托居然没死,还是震惊维克托居然会在这里。
这位早就被教会打成异端、销声匿迹十几年的传奇人物,如今竟然被丢在永夜长城,混成了这副模样。
铁门推开的动静,把脚手架上的老人惊动了。
是陌生人,维克托的身子很明显地绷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独眼里的防备和本能的惊惧直接表露出来,被异端裁判所折磨了太久之后,刻进骨头里的应激。
可等他看清来人身上那件旧衣,再瞥见卫兵递来的那份领主手令时,他还是强行把那点失态压了下去。
这半个月里,希恩给了他学徒,给了材料,给了不受管束的工坊,也给了他能够发号施令的地位。
慢慢的维克托那颗原本已经快烂干净的大师之心,竟真的被慢慢重新长出来了。
维克托用脖子夹住一块满是黑油的破布,胡乱擦了擦自己那只左手,然后顺着木梯一步步走下脚手架。
他落地之后,先挺了挺那副常年弯着的脊背,接着用那只独眼,看向呆在门口的加里克。
加里克还没从震惊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木着。
维克托眉头一皱,开口道:“新来的,还愣着干什么?这地方要造的东西多得很,别站那儿当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