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一整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浪头,正朝着防线一层层压过来。
希恩睁开眼,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正对那片奔涌而来的死亡黑潮。
下一刻,他的手猛地落下:“传令,一号预案。”
旗手第一个动了,猩红令旗骤然挥下。
塔顶铜钟、短号与灯号同时响应,命令顺着高台、暗堡、壕沟与内墙一层层传了出去。
“第一环盾阵,立!”
“毒水壕预燃!”
“蒸汽连弩,压阀待发!”
“裂牙阵,准备迎撞!”
齿轮咬合,白汽翻涌,盾墙落地,长矛如林。
整条黑松领防线,在这一声令下后,向着扑来的黑潮,缓缓亮出了獠牙。
…………
“咯吱……咯吱……”
黑松领外,先是传来一阵发闷的摩擦声。
那是骨头在皮肉里往外顶的声音。
筋膜被一点点撑开,关节错位挤压,声音沉得发涩,让人听着牙根发酸。
随着血月那层发暗的红光慢慢压进灰雾,第一头裂爪夜狼终于露出了影子。
它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又胀了一圈,黑毛根根竖起,板结发硬。
那双眼睛已经只剩浑浊灰白,眼球上满是炸开的血丝,半点活物该有的神采都没有。
每喘一口气,嘴角裂开的伤口里就往外淌黏稠涎水。
前爪更是彻底变了样,掌骨膨大,爪钩疯长,掌背一排白森森的骨刺顶破皮肉。
“呜……呜……”
最前面那头夜狼忽然低低呜了一声,从破开的喉咙里硬挤出来,里面全是痛苦。
可下一刻,更多同样的低嚎从雾里接连响起,一声压一声,很快连成一片。
“呜——!呜——!呜——!”
被这声音卷过的狼群抽搐得更厉害了,可那股剧痛却像被血月强行抹掉,只剩下最原始的饥饿和扑杀欲。
往前扑,然后撕开活物的喉咙。
很快,雾里的狼群全都动了,像一整片贴着地面翻涌的黑潮,朝着黑松领汹涌而去。
前面的刚扑出去,后面的就紧跟着上来,即使彼此踩踏,也没有半点迟疑。
这是血月对黑松领防线的第一波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