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过脚踝的暗红水洼里,胸腔上那个被裂角贯穿的大洞还豁着。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像下一刻还会张嘴继续骂人。
过去这十几天里,正是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硬把他从魔兽嘴边拖回来。
托德静静看着那具尸体。
他记得十几天前巴里斯死的时候,自己胸口像堵着一团烧红的铁,闷得发疼,恨不得立刻提矛冲出去,把眼前一切都捅穿。
可此刻,他下意识吸了一大口血腥味的冷空气,等着那股熟悉的崩溃和怒气重新顶上来。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托德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重重擦过眼角,干瘪的泪腺挤不出半点水。
胸腔里的心脏依旧跳得很稳,一下接一下。
而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往上翻。
凯尔死了,自己得把周边这三个残编小队接过来。
正面卸力用的橡木盾已经全碎了,左侧那具无头尸体臂上还绑着一面完好的生铁圆盾,得马上扯下来补到前排。
钩叉手伤了几个,得先把还能站住的人重新拉回来。
不然下一波魔物再撞上来,这段壕沟会直接被撕开。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托德看着水洼里的倒影。
那张脸沾满黑血、泥污和别人的脑浆,眼神冷得发木。
永夜长城从来不给人喘口气的工夫,也不给人慢慢难过的余地。
前一刻还在你耳边骂人的战友,下一刻就成了壕沟里一具得尽快拖走的尸体。
托德紧紧闭上眼,把喉咙里翻上来的那股荒谬恶心感硬吞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双手扣住凯尔的后腿,跟着周围那些同样满脸麻木的战友一起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