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过后,现实还是压了回来。
塔楼下方的伤兵营里,被锯断肢体的濒死重伤员正压着嗓子低嚎,那声音顺着冰冷的石墙一路往上爬,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希恩背对众人,直接开口道:“念。”
书记官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牙齿还在发颤:“内堡外环区尽毁,精钢箭矢库存仅剩五分之一,圣火膏脂储备跌破警戒线,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数字落下的瞬间,高台上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喘得更重。
这代价太过沉重,就算希恩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短头向远方眺望,黑松领的外围防线已经彻底变了样。
第一环裂牙壕和第二环地刺阵,被魔物以及己方战士的尸体填满了,已经彻底看不出原形。
第三环到第五环的爆燃区中心,高温把暗紫色冻土连同成千上万具魔物尸骸一起熔穿。
如今地表已经冷却,结成一层暗红发黑的硬壳,边缘还残留着烫人的热气。
突出部暗堡的顶端,四台的重型符文蒸汽连弩已经全瘫了,更别普通符文蒸汽连弩损失了几十台。
圣火膏脂蒸发过度,白金光环的压制半径就会继续收缩。
防线前方的安全视距也会被一起削掉。
下一波从灰雾里挤出来的畸变体,不必再穿过那一整段被火力扫过的死亡地带,它们会直接贴上内堡外墙,把沾着尸毒的爪子砸进盾墙缝隙里。
另一边法比恩抬起酸胀发麻的双臂,摘下那顶已经凹陷的圣银头盔,眼里的光都淡了,高强度透支斗气后,整张脸白得像纸。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压都压不住,“战士总共阵亡七百一十人,重伤或失去战力的四百四十三人。”
希恩垂下眼帘,这一次的代价已经摆在眼前,一千多的战力,彻底被损坏的防线,简直是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血月季才刚过一半,防线就已经塌陷了。
“损失结清了。”希恩扫了一眼塔内众人的脸色,也意识到氛围不对劲,开口道,“再算算,我们从焦土里刨出了多少东西。”
军需官喉结剧烈滚动,发抖的双手翻开厚重羊皮账册的下一页,转身朝身后的两名重甲卫兵打了个手势。
卫兵抬起一口沉重的铅皮铁盒,重重搁在长桌上。
拇指粗的生铁搭扣被用力挑开。
铅盖翻起,一股浓得发腻的腥甜气息猛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