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马车车轮碾过黑松领外围的冻土,发出单调的碎裂声。
特派神官埃蒙推开车厢门,握着灰木法杖,缓步走下马车。
凛冽的寒风卷着还没散尽的焦臭味迎面扑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在埃蒙原本的预想里,一座刚从血月季里爬出来的边境领地,此刻该是满目疮痍。
可惨烈是真实的,外围那些巨大的弹坑和被烈火烧黑的壕沟,还摆在那里。
血月季那场仗打得到底有多狠,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秩序迅速恢复,弹坑正被粗糙却极快地填平夯实。
破损的拒马、扭曲的铁桩和炸裂的管线,也没像垃圾一样堆在路边,而是被辅兵一批批分类运走。
那些在别处往往会堆成尸山,发出恶臭的魔物残骸,在这里几乎看不见。
广场上码着的,全是已经拆好的骨材、皮甲、原血和一箱箱可回收材料。
更远些的地方,新修的临时挡墙,工兵搭起的脚手架,还有重新补好的减速斜坡,都已经再次立了起来。
埃蒙原本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经微微一愣。
他跟在希恩身后,沿着主街往内堡走,一路所见不停往他脑子里涌。
那些断了胳膊少了腿的老兵,没有瘫在墙根等死,只是沉默地坐在冷风里,握着磨刀石,一下下刮擦卷刃的镀银长矛。
几名辅兵推着装满石料的独轮车过去,迎面碰上运送军需的马车时。
不用士官呵斥,自己就贴着路边让开主道,车轮“咯吱”一转,队列很快又接了回去。
当希恩那披着深色大氅的身影走过街道时,整条街没有乱,也没有人扑上来喊什么口号。
搬木料的辅兵只是停了一下,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眼里那点压不住的亮色一闪而过,随后便重新把木头扛回肩上。
一队正在轮值的甲士远远看见希恩走来,领头的队长没高声通报,只打了个手势。
整队甲士立刻立正,齐刷刷贴向墙根,让出主街,“咔”的一声便重新归于安静。
一名抱着厚账册快步赶路的书记官刚要停下低头行礼。
希恩只微微抬了下手,那书记官就重重点头,抱着账册继续往前跑,脚步一点没乱。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两名辅兵因为一车剥好的魔物皮甲起了低声争执。
旁边一名正在核对物资的基层士官走过去:“按第三库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