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司的大厅里,几张宽大的厚木桌拼成了一座巨大的工作台。
四周堆满了底册、粮账、轮值表和抚恤簿,羊皮纸卷一摞压着一摞。
屋里站着的,有黑松领原有的书记官,也有从其他几处领地临时抽调来的书记官。
几十名从其他领地抽调来的书记官围在桌边,正准备将上面杂乱的存目逐字逐句抄写下来。
希恩走上前,抽走最上面的一张空白羊皮纸。
他抓起笔,在纸面上干脆利落地划出十几道横纵交错的粗黑直线。
一个严密的网格阵列卡死在纸面上。
“停下你们这种食尸鬼一样的抄录。”希恩将画好的网格拍在桌子正中央。
“照我这个来第一排写地名,纵列分拆,标上人、铁、粮、源血、特殊物等等。”
书记官们停下手里的羽毛笔,盯着那张网格。
“还有那些账面上所有模糊的车和袋等单位,全部折算成标准计量单位。
每天耗了多少粮,拿去和营地里活人的名册逐一交叉核对,按这套规矩重做。”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横纵网格强行套在了乱账上。
以往被掩盖的贪墨,虚报的人数和陈年糊涂账,在这些交叉的线框里彻底暴露。
异界靠着亲信和口头估算记账的旧规矩被推翻梳理出来。
几名书记官盯着满篇被红墨水圈死的死账,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手里的笔越划越重。
几个小时后,最后一个网格被填满。
防区七领的全部家底,汇总成一张总表,摆在长桌中央。
总人口,五万三千人。
一阶以上的战兵与各级骑士,足有三万之众。
肯定有错漏,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让大厅内的书记门都呼吸沉重了起来。
希恩直接看向表格最右侧的那一列特殊物。
笔在几行记录上重重画了圈。
铁辉领除了生铁,旧矿坑深处还压着一条没采干净的伴生秘银矿脉。
灰烬领的地窖最底层,堆着上百桶发霉的黑血火油,这些陈年油脂只要拉去提纯,就是极好的炼金燃剂。
白牙领的后山,长着一整片成型的铁骨霜木林,那是拿来打造重型床弩和火炮底架的最优木料。
……
希恩收起那份总表。
旧领主守着这些资源落灰